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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rch 11, 2013

[补习班]:第一堂课 记录(1/6)

 26/09/2011 on the way to Craddle Mountain, Tasmania


今晚和七位助人者组成了“唉呀补习班”,学习辅导、学习治疗,学习助人。

今晚谈了很多。

1。什么是支持、辅导及治疗的分别?

2。助人的解决问题导向 VS 关系当事人导向?

3。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本辅导?

4。如何把辅导案件概念化?

5。如何看出一个助人者背后的概念影响当事人的思考方向?三个助人者的方向,会让当事人走出三种不同的方向。

6。接收自己的不足,不过依然前进在助人旅途上。

7。成长是个案的需要,还是助人者的需要,还是助人者的督导/老师的需要?

8。如何从辅导 shift to 治疗,这个 shift 需要什么条件?WAR

9。如何在督导/老师的“理想要求下”,认真倾听自己真实的声音?认真对待个案其实也是我们的老师之一?

10。概念化 = 个案的问题是什么?个案的问题是如何产生的?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11。要多在自己的生命里头,思考十个助人的问题。如:你为何要助人?等。

12。当一个助人者的满意度提高的时候,他的虚荣感也跟着提高了。要如何让功力提高,可是没有虚荣感的存在。助人者需要大量的觉察能力。

13。要懂得如何游走在辅导过程里头,注重当事人,注重当事人的问题,注重当事人与助人者的关系,也注重当事人与其问题的关系。这个 process 需要许多的观察。

14。当老师说的东西完成不到的时候,会产生无力感。有时候,需要把老师说的东西暂时放在一旁,认真看清自己的状态,允许自己助人的时候是不完美的。是不完善的。不过,助人的旅程,始终要继续走下去。

真是有素质的一群助人者,谢谢他们的发问及激荡。
这样的补习班好令人期待下一堂课的到来。感恩。 晚安。

Saturday, March 24, 2012

个案的尊严以及辅导员的良知是无价而且珍贵的。

Tasmania - Mt Wellington - 19/09/2011

这篇文章,我有感而发。

我所做的家庭重塑方式,仅是众多团体治疗的方式之一。

每一次带领团体之中,我都和学员们说:

“请千万不要看到我用的如此容易,然后自己回家就开始和自己的亲友下手。千万不要这样。因为,我们展现的作法,背后有许多理论的根基。要是学员们回家仿效的话,对一些亲友来说,是反效果的,而且不谨慎处理的话,反而亲友会 2 度伤害。潘多拉盒子不打开还好,一打开如果收不回,那个效果是不堪设想的。就像手术室里,会开刀的医生,也需要学如何缝针。每把刀都有它的利弊,要看那把刀的主人如何下这把刀、然后如何停刀、缝伤口。而那个训练过程需要长年累月的专业训练。 ”

所以,我自认目前生命阶段的我并没有资格开课传授我所懂的。 因此,我才做团体治疗,而非训练辅导。“

请不要久病成良医,自己做起身边亲友的辅导员。如果看到身边亲友需要被协助的话,而且是需要专业的协助,请直接推介有训练背景的辅导员。而不是自己当起顾问来了。

坊间有不少文凭来路不明(假博士、假硕士)的辅导员、心理治疗师。别以为收费昂贵就一定是品质保证。所以在大家还未接受任何的服务之前,最好先了解对方的专业背景。因为很多自称导师的治疗师,有一部分是在国外参加几天的课程,回国就自当门派了。要知道成为一位称职的助人者,需要相当深厚的培训过程。我自己本身就接受超过五百个小时的被辅导经验,也同时做了超过一千个小时被督导的经验。这些培训过程,是很重要的。辅导伦理是需要被认真看待的。

我听过《辅导员要个案喝他的口水、听他的话》的解决方式。这是我听过最扯的一个辅导过程。请不要在个案最无助的时候,把自己的钱财利益放在前面,辅导员的良知是无价的。个案的尊严亦是如此无价而且珍贵。

送给从事辅导的同行们,我们共勉之。
如果准备要成为个案的阅读者,请谨慎挑选辅导员、心灵导师、治疗师等等。

祝福大家。


以量

Monday, August 29, 2011

跑进梦里去了

Sungai Pisang ~ 11/07/11 ~ 家安

那三天的工作坊,连续三晚做了三个梦。

第一晚。梦见外婆以及三姨不断和我说话。

第二晚。梦见一个八爪鱼。一直想要把我吸走。我唯有不断逃跑。躲开八爪鱼。可是,它不断吸走好多人。愈变愈大。而且一直变大之后,跑得更迅速。最后,它张开大口准备要把我吸进去。我警醒了。

第三晚。梦见自己突然被关进一个透明玻璃窗的房子里。看着小学同学们在窗外不断拍照。我大声喊:“为什么不给出去?”又醒来了。

如果我们压抑生命某个片段的话,它就会走进我们的梦里。

我非常清楚这三天为何有这些梦。

第一个梦。我怀念和外婆以及三姨对话。我允许这么多学员和自己的家人对话。我自己也想和自己的家人对话。

第二个梦。害怕失去自我。改变常会让我们失去自我。 我也害怕八爪鱼(改变)把我所熟悉的自我给吞噬。不过,看来改变的动力促使我跑得更快。

第三个梦。我心中有一个的我是有意无意把他关上。那是懒惰的他,那是消极的他,那是慵懒的他。其实不是梦中的朋友不给我出去,是我自己不给自己出去。所以,我需要包容他,让自己包容负面的自己。接受他。接受他。我提醒自己。:)

所以,别以为我带团体带的很爽,我也有自己的生命功课正在进行中。看来,我需要参加工作坊,让其他老师带一带我。不然的话,好多东西都跑进去梦里头了。 是时候去找我的督导谈谈了。呵呵。


以量



***

Monday, July 18, 2011

请相信我们的痛苦有爱的出口。

Sungai Pisang ~ 11/07/11 ~ 家安

照片摄于Sungai Pisang, Selangor on 11/07/11.


连续忙了十天。
又回到 LCCT 机场了。
准备回到新加坡的窝了。

给了几场演说,上了电台,
回去生命线协会带家庭重塑培训的工作坊。

三天的工作坊,都是给自己的学长以及学弟。
回到生命线,就是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没有当初的生命线,就没有如今的我。
带着感恩的心情和大家互动三天。

破天荒,第一次开放我的厨房,
给大家看我的厨房里头是怎么弄出那些菜单里头的菜肴。
毫无保留地一个接一个告诉大家,我是怎么谱出每一个工作。

说了好多。
开始感觉自己愈来愈成熟了,在带领团体的工作里。
在培训团体的工作里。

很高兴自己已经有了自己的知识以及了解,
用了很多不同的图像来告诉大家:
我是如何一同和个案共同创造一个富有艺术的过程。


我的厨房一开放,连我自己也有所收获。

(1)如何看出个人层面、关系层面、系统层面以及过程层面的内容。
(2)分辨事实(真实)以及我们自己的诠释。而把所有与个案产生共鸣的诠释,串起来,就是 conceptualization. (我们如何看待人生,生死,改变,痛苦,关系,亲密的概念。)
(3)接纳完整(包括负面的以及正面的)的自己才是完美的。
(4)点、线、面、立体与时间。棺材从点、线、面变成立体。再加上时间的洪流进去。要用这样的角度去看家庭。
(5)个人层面:和自己产生宁静的共鸣、以及冲突的互动。两股力量不断交替。
(6)关系层面:关系遇到压力,3F. fight, flight, freeze。关系不是互补,就是对称。也是两种模式不断交替。
(7)系统层面:系统有一种想要追求舒服的相处之道。(status quo)(平衡?) 。让每一个个人以及关系都作出不同程度的让步或者坚持。系统是一个吃人的怪物,它会把自我都给吃掉。
(8)过程层面:有两个层面。一个过程是我和个案 here and now 的过程,另一个过程是个案和自己生命 there and then 的过程。
(9)四方格的游戏,好好玩!

我们三天只做了三份工作。
其他时间都是用来讨论案例,
来让大家讨论我之前带领的那份工作。
在保护案主的状况之下,让个案也在现场听我们的讨论以及分析。
我觉得这样的学习,很新鲜,也很棒!
我很enjoy。

我们18个人一同体验痛苦、一同体验成长、
一同想办法如何能够为我们的个案提供更成熟的服务。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我们如果持续不断地传达这样的学习以及成长,
我们人类内心深处的痛苦,它必定有爱的出口。

感谢学长、学妹、以及学弟们成就这三天的互动。
感谢你们。你们真的很棒!
谢谢大家欢迎我回家。


以量 祝福大家。 要在11点早上回去新加坡咯。

回去新加坡之后,
要好好补上那些还没有完成的blog post。
好多好多感动要分享。
可是时间不够用。
这几天上网又不那么方便。
祝福大家。也祝福我自己。
让你们久违了。

我们再见。


***

Saturday, December 18, 2010

Burnout

阿里山的蒲公英


做一个助人者,除了热诚、意愿、魄力、坚持、柔软、冷静思考之外,
助人者需要开发一种很重要的能力:
那就是如何避免让自我耗竭。(burnout)。

这种能力无法在“专业我”的部分学习。
也无法在课程上、学业上学习。
以前上这么多课,也没有老师教导过。分享过。
我觉得助人者必须要很诚实地承认自己的有限。
而非让大家当着“有超能力的人”来崇拜,而且继续给予。
这会让自我耗竭的状况,更加恶化。

就像一个在锅中的实验青蛙,
就这样让热度慢慢上升,而导致活活被烫死。

所以我在助人辅导路上,看到自己有好几次的自我耗竭,
用的方式就是全然跳出来,
然后让生活慢下来、或者停下来。
然后再继续走。

虽然这不是最好的方式,
不过至少这是一种暂时舒缓、
不会让自己能量继续消耗的方式。

觉得好多助人者,到最后的仪容都是一脸苍老。
而我觉得那是一张 fatigue 疲惫不堪的脸。
近来,发现这张脸渐渐在我身上显现。
所以,我会跳出来,然后停下来、慢下来、再继续往前方走。
否则,我肯定会在锅中被烧死。
我是一只在热锅中的青蛙。
这个隐喻,真适合。哈。

这种避免 burnout 的能力需要开发,才能在助人道路上继续前进。
可是要如何开发呢?
坦白说,我现在还搞不懂。
不过,我觉得需要先了解何谓自我耗竭。(burnout)。

读了一些资料。以及自己的藏书。
稍微整理,原因如下:

1. Poor system - give more to clients and provides little support for therapist.

2. Therapist's chronic emotional stress. Emotional exhaustion.

3. Therapist's rising workloads, and their performance began to suffer.

4. The loss of autonomy in the system.

5. Increased paperwork.

6. Increased time dealing with third party reviewers.

7. Managing ethical pressures.

8. Having treatment recommendations denied.

9. Depersonalization.

10. Feelings of reduced professional accomplishment.

11. Burnout as occurring at an individual level, as an internal psychological experience involving feelings, attitudes, motives, and expectations, and as a negative experience for the individual because of problems with distress, discomfort, dysfunction, and negative consequences (Thornton, 1992). (说的真好。)

12. Burnout has generally been described as a process rather than as a result of isolated symptoms (Rosenberg & Pace, 2006).

13. Burnout is a job-related phenomenon in which work has turned into an unpleasant and dysfunctional state, and healing will not occur without outside help or organizational restructuring (Lind- blom, Linton, Fedeli, & Bryngelsson, 2006).

14. It has led to job dissatisfaction, low organizational commitment, absenteeism, intention to leave the job, and turnover (Maslach and Leiter, 2008).

15. Those who experience chronic overload at a job, rather than an occasional emergency, have little opportunity to rest, recover, and restore balance for themselves.

16. The most important component of burnout, as well as its most obvious manifestation, is emotional exhaustion (Rupert & Morgan, 2005; Taris, LeBlanc, Schaufeli, & Schreurs, 2005). Emotional exhaustion is often a stress reaction to prolonged exposure to work demands (Langballe et al., 2006);

17. it is defined as the inability to cope with feelings of being overextended and exhausted by work (Demerouti, Bakker, Nachreiner, & Schaufeli, 2001; Mandy, Saeter, & Lucas, 2004; Rosenberg & Pace, 2006).

18. Maslach and Leiter (2008) thought that emotional exhaustion represented the most basic individual strain dimension of burnout, which depletes a person’s emotional and physical resources. It is believed as well that chronic high job demands trigger emotional exhaustion (Taris et al., 2005).

19. Emotional exhaustion also accompanies physical exhaustion, illness, psychomotor symptoms, increased use of alcohol and drugs, and increased marital and family conflict (Lloyd & King, 2004).

20. It is believed that an individual’s emotional exhaus- tion is related to the development of depersonalization (Drake & Yadam, 1995).

21. Drake and Yadam (1995) found that emotional exhaustion reflects the mental aspect of burnout, and that depersonalization reflects the behavioral aspect of it. Depersonalization has been defined as being characterized by a mental health professional’s development of negativity and cynical attitudes toward patients, a result of exhaustion (Mandy et al., 2004; Rupert & Morgan, 2005).

22. Another description of depersonalization is an unfeeling and impersonal response toward recipients of one’s service, care, treatment, or instruction (Demerouti et al., 2001; Rosenberg & Pace, 2006).

23. Maslach and Leiter (2008) described depersonalization as the cynicism component that represents the interpersonal context dimension of burnout; it refers to negative, callous, or excessively detached responses to various aspects of a person’s job.

24. Langballe et al. (2006) believe that depersonalization is a way of coping with exhaustion by mentally distancing oneself from one’s work, particularly in relationship to a recipient of one’s service. As feelings of depersonalization and cynicism toward the job and one’s clients persist, workers’ feelings of self-efficacy and achievement of work goals tend to decline (Taris et al., 2005).

25. Once the symptoms of emotional exhaustion and depersonalization take effect, people suffering from burnout face reduced professional or personal accomplishment (Langballe et al., 2006).

26. For the third component of burnout, sufferers feel a weakening of personal accomplishment relating to their work (Mandy et al., 2004). That weakened sense of personal accomplishment means a person feels that she or he is no longer effective in working with service recipients and is not able to fulfill her or his job responsibilities (Demerouti et al., 2001; Rosenberg & Pace, 2006; Rupert & Morgan, 2005).

27. Maslach and Leiter (2008) described reduced personal accomplishment as the component of inefficacy that represents the self- evaluation dimensions of burnout, which leads to feelings of incompetence and lack of achievement and productivity on the job.

总的来说:
就是三个component。
1。emotional exhaustion,
2。depersonalization,
3。a weakened sense of personal accomplishment.


**

阅读完毕之后,我的心情好多了。
我发现其实我的burnout太多于来自系统上的不足,还有情绪疲惫。

第一:
我觉得我没有 depersonalization 的状况。
我不会讨厌我的个案以及其家属。
我如何累,我也不会讨厌他们。

第二:
反而我觉得是我自己的期待让自己拥有了许多的挫败感。
还有情绪疲惫。
期待自己给多一些。期待自己能够更改善状况。
所以我提醒自己:
when you help others, you see life as weak;
when you fix others, you see life as broken;
when you serve others, you see life as whole.
- Anonymous Author.
我们的出现只是给予服务。而不是拯救、也不是修理、整理。

第三:
我近来的身体(腰部)出了一些状况之后,
睡眠也出了一些状况。
生命的equilibrium当然也会随之出现状况。
所以在摇晃的当中,实在很难让自己在工作上有平常的表现。
我不怪自己。当然我不会责怪自己。
只是,一直觉得如果持续下去,这样的生命准会跨。
所以不让跨下的时候,我需要做一些调整。



又是一个生命功课。
加油。以量。

同事们说我:“你旅游回来了之后,整个人都回来了。”
是时候好好给自己一个长假。I promise。

期待中。



以量



**

Monday, November 8, 2010

要长出属于自己的思维来。

Taiwan Healing Garden


这几天,好几次都对同事说:“你要长出属于自己的思维来。”
这几天,好几个人不约而同问我:“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教我辅导?”
其实,我真的不介意和他们分享我所懂的东西,
只是:有些东西是我自己的东西,是自己长出来的。
我担心他们拿来模仿,担心那会不适合他们。
既然有些东西是要自己看懂的,所以又怎样教导呢?
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辅导路上,我觉得一开始的确真的需要一些外来的知识架构来学习。
可是,时间长久下来,我们每一个辅导员都必须要开发属于自己的思维。
我如何看这个世界,
我如何感受这个世界,
我如何看关系,
我如何看生活上的痛。
我如何survive生活上的痛。等等。
这些课题,都是会渐渐地长出我自己对生命、死亡、痛苦、以及社会的体会以及角度。


一个好的老师是启蒙我们会去问更多的问题。
或许说:没有好或者坏。
一个适合我的老师,
我对他的期待是:他能够带我去看到我从来没有问过我自己的问题。
反而我比较不期待他直接给我答案。

所以我坦言地告诉我的同事:“我并不那么享受去参加治疗团体。
因为我发现好多老师(包括我自己)都会给对方一个答案如何去解决个案自己的问题。”

所以,我常喜欢让个案自己去体验、自己去经历。
不要去阻止他们各自去体验自己的生命。

每每老师们给我答案的时候,我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抗拒。
因为我知道:老师想要灌输我某种观念。
可是,我觉得一个老师在还没有灌输我某种观念的时候,
我自己已经知道他所说的东西是无法运作的。
因为我已经尝试过了。
因此一个老师如果没有办法看到我背后的整个来龙去脉,
我很快地就 shut down my ears。
很客气地让对方完成对话。

一个适合我的老师,他会刺激我的思维,而非给我思维上的内容。
一个适合我的老师,他不但只会同理我,而是毫不忌讳地告诉我有关我的死穴。
然后继续刺激我。
我很怕那些老师会把同理的话,常挂在嘴边。
然后你知道他们那些同理的话,已经变成他们的工具之一。
有时候,那些同理的话,一点灵魂都没有。
我很怕听到这些这么 plastic 的话语。

我喜欢老师们,如果自己也不懂得怎么应付我的问题的时候,
就坦言告诉我他也不懂得如何应付,而不是一种在那边还想要维持解决万难的形象。
这样的坦诚,反而能够轻易赢取我对他的信任。

我喜欢老师们可以接受我对他们的挑战。
目前来说:已故的 Anthony Yeo 最能够在这方面承接我这个刁难的部分。
因为他会不断问我 why not?我会不断告诉他为什么我不可以这样做?

所以在辅导路上,我很少听话。

我觉得在辅导路上,如果你真的想要在帮助个案这个部分帮上一些忙,
首先一定要先打破自己在生活上我们原生家庭、我们社会、我们自己给我们自己的设限。
你如果连自己生活上的设限都无法打破,你如何看得出对方过程中的挣扎。
和个案纸上谈兵,这回事,我觉得很假。也很虚伪。

那又如何长出自己的思维呢?
必须要很严谨地看自己的生命。
必须要很尊重自己的价值观。哪怕在别人面前,那都是很不合理的想法。
必须要有一个feedback loop。用文字、用对话、用记录来反省自己的生活一切。

而不是人云亦云。那种copy and paste的内容,永远都无法在你的心中停留良久。
唯有是你透过体验、体会以及反思出来的思维,它就会停留在你心中许久。
毕竟,那是属于你自己的思维。
虽然到最后,还是和老师们所说的内容一样。
那是不一样的,因为你多了一个过程。一个全然相信自己去体会生命的过程。




以量 还有很多东西要说。可是就是说不出来。还需要在这个地方继续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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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October 30, 2010

一些助人者的学习。

Thanks for everything.

昨天我对我的同事说了一些分享,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和你分享。

1。

“不要拿走病人的恐慌以及焦虑。尤其是他们对死亡的焦虑以及恐慌。
我们不是要拿走他们需要面对的感受。
而是陪着他们让他们不孤单地面对那些焦虑以及恐慌。
要不要拿走那些情绪,那是他们需要选择的事情。”


2。

“如果你真的要知道如何 conceptualize 一个案件,
你需要分辨何谓是 fact,
何谓是你的 value projection。”
然后我借用桌上的杯说:
“这个杯子是黑色的,这是 fact。
这个杯子很漂亮,这是我的value projection。
你需要不断训练自己分辨 fact 以及 value projection。
然后,你就知道如何 conceptualize 一个案件。”

“常常要问自己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是你觉得什么。
你的“觉得”很多时候都是你自己头脑里头做出的假设。
你要睁开眼睛看到对方做什么,你要打开耳朵听到对方说什么。
下一步,就是训练你自己要如何回应你听到什么,以及回应你看到什么。
训练还不够,你要记得你回应的内容是什么。
然后,你要适当的和对方确认你的“觉得”是不是也是她/他的“觉得”。
如果彼此的“觉得”是吻合的,
那你们彼此就在当下产生一种共鸣。
而这种共鸣能够让对方觉得被了解。”


3。

“从20分进步到40分,从80分进步到85分,
这两者比较,我觉得后者的努力可能比前者的更加要多努力几倍。
当你拥有越高分的时候,
你的努力需要付出更多,
尽管那进步只是一点点而已。”


4。

“我即使没有信心,我也觉得OK。
因为我只能和现在的自己比较。
我不和我尊敬的长辈来比较。
因为这样会矮化我自己。
真的要比较的话,
我要拿当时30多岁的他们来和现在的我来比较。”

“自信心不是从你的辅导知识以及经验累积的。
自信心是从你对自己的价值感那边着手的。”



5。

“每个助人者对“一个好的临终关怀”的定义都不一样。
医生有自己的定义。
护士有自己的定义。
社工也有自己的定义。
那是无可厚非的。

很多时候我们背后的定义会促使我们要去为病人提供一个自认好的临终关怀。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们每个人都自己的agenda。(议题)
我们的善意有些时候会是病人的压力。
因为,善意的背后有着我们自己的 Agenda。
很多时候,如果我们不反省,我们会把自己的 Agenda 投射给病人,
乍看像是为病人完成心愿,为病人提供协助,
实际上,是助人者自己想要完成自己的 Agenda 当初所带来的遗憾以及挫折。
越无法完成自己的 Agenda,内心越焦虑。
内心越焦虑,就把自己的 Agenda 投射给身旁的医疗人员。
所以整个团队有了一种 unspoken hidden rules。
各自的Agenda 在推动我们如何协助病人。

这样的互动以及方向是很危险的。
因为,我们所有的 Agenda,未必是病人的 Agenda。
譬如:
我们想要他们破碎的关系能够得以和解,未必是病人和家属要的。
我们想要他的疼痛得以减轻到最低点,未必是病人要的。
我们想要他完全了解死因的来龙去脉,这也未必是病人和家属要的。

所以,要清楚自己以及病人的Agenda。
能否在看出病人的 Agenda 之余,
也观察到自己的 Agenda,然后将自己的 Agenda 放在一旁。
如果能够自省,那是最棒的。

看到我们的同事们也有自己的 Agenda时候,
我们必须要 Calm。要稳住自己的自我价值感觉。
告诉他/她,病人给你的 facts 是什么。
然后告诉他/她:你对病人互动之后所看到的 value projection 是什么。
尽量让同事们收回自己的 agenda。”


暂时说到这里。


以量 助人者这条路很丰富。它其实是一种深度的人生修行。



***

Wednesday, July 21, 2010

生死两相安

生死两相安


今天听 Junior present 她的case。
我近来负责督导她。
她说她近来非常挫折。
常常吃闭门羹。
她说昨天一个女病人吩咐她不要再找她说话。
她不喜欢和她说话。

我问:“你问了什么问题?”
她说:“我想知道她想在那里去世。”
我问:“所以,你怎么问?”
她说:“我先做邀请。我说:“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些敏感的问题?””
我说:“很好。然后呢?”

她说:“她说可以。然后她告诉我她已经和先生交代身后事了。”
我说:“嗯。很好。然后你怎么回应?”
她说:“我说:No No No。我要问的不是有关于身后事。我想知道你对自己的临终想要在那里完成。”

我说:“嗯。这里就是问题了。她敏感的课题是身后事。你敏感的课题是临终地点。那一个才是对病人重要?”
她回答说:“两个都重要。”
我回应:“我同意。那一个对她来说比较优先?”
她想了一想:“身后事。”
我说:“对。身后事是她最想和你说的敏感的事。结果你把这个课题丢掉。你跑去走你自己要完成的敏感议题。所以,她的门口关掉了。”

她想了一想。点头同意。

我继续问:“如果你可以重新来过,你怎么回应她告诉你她已经和先生交代身后事了?”

她说了几个。我都很喜欢。
譬如:
在什么情况之下,她告诉了先生?(检查她以怎样的心情以及在怎样的环境之下,愿意谈论死亡。)
先生如何回应她?(检查她的先生对丧妻的步伐到了那一个阶段,也可以从这里看出她和先生的关系。)
她对先生的回应又有什么看法?(检查她自己对身边的人可否谈论死亡。有没有人愿意坐在旁边听她说心中最担忧的事。)

Junior 一面问出那些问题,我就告诉她:她所提出的问题其实背后就可以看出许多脉络。
所以,content 固然重要,可是如果你能够顺着病人想要谈论的课题,你和病人产生了一个谈论的process。
你从那个process里头,你就可以看得出她所注重的是什么。 她思考的背后脉络又是什么。
handle content 固然重要,可是 handle process 更能令病人感觉你关心的不仅仅是内容,而是她本人。

我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她略有所思。
我鼓励她从 process 的角度继续看病人。
她问我:“如何 shift the content to the process?”
我说:“very good. 我不告诉你。让你自己去抓出来。好不好?我会慢慢告诉你。你感受到之后,我会再说多一些给你听。”

她知道我的 pattern。
我从来不教她学不来的东西。
可是我鼓励她要继续思考。
她也很乐意学习。
我很喜欢她的态度。
前途无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遇到她的病人都有福气。


她依然很沮丧的说:“病人已经叫我不要再找她了。”
我说:“病人想要你做她的什么?”
她说:“病人说她比较喜欢前一任社工,因为她是一个很可以闲聊的朋友。”
我说:“病人想要你做她的朋友?”
她说:“有可能。”
我问:“那你呢?”
她说:“我啊...... 本来想要做社工。现在什么也做不来了。”

我拿起笔。
画了一幅图给她看。

生死两相安


我开始分享我的临终关怀概念。

我说:“病人的内心有两个房间。一个是有关 living 的房间。另一个是有关 dying 的房间。”

我指着我画的人,我说:“你就是这一个社工。”

然后我画了一个箭头,我说:“你一开始就决定想要走进 dying 的房间看一看。可是,你的approach 否定了个案。而个案把 dying 的房间关上。你无门可入。”


她很用心听我说。


我说:“我建议你走去另外一个房间的门口。不要带着任何课题进去。看看对方愿意与否把你带进去。如果她愿意,可能你可能帮忙她 live the life to the fullest 也说不定。这个Living 的房间一定有许多未完成的事情、或者 hang 着的纠葛关系。听听她的生命回顾。那已经非常棒了。”

我继续说:“如果你能够走进去,而且能够逗留在那间房间良久,我担保她一定打开两间房间中间的屏风,让你看到隔壁的房间。甚至让你走进隔壁的房间。”


然后,我画了一个太极。

我说:“然后,你就会发现其实生与死就像一个太极一样。当我们谈论活着,总是难免会谈论一点点死亡。当我们谈论死亡,总是难免会谈论一点点活着。”


我继续教她:“换句话说:不见得你每一次和你的病人说话,你都一定要知道他们如何安排葬礼、想要在那里被照顾、想要在那里去世。不见得你一定要从这一个房门走进去。你要知道你还可以还有站在另一扇门前敲敲门。知道吗?”


她笑笑对我说:“Uncle,我很喜欢这个说法。尤其是这个太极。”

结果她决定拿走我随手画出来的图画。

我对她说:“你要加油。你很用心。也很棒!加油。”

我拍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励。
然后也把我的肩膀交给她,要她也拍拍我的肩膀。我也需要鼓励。

我们都笑了。



今晚,我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张。
随意把我们今天所画的图画,重新画出来。
决定和你们分享。
以后,我有机会出版本土辅导书本的时候,
再把这幅图说得更清楚一些。

这是我今天学习到的东西。
又是另一个在自己心里长出来的学习。
谢谢 Junior 刺激我而让我创造出这一幅有关 Living and Dying 的图画。

发现近来头脑里头有许多的东西,自己一直跳出来。跳出来。
而我只需要负责把它们形象化。

很有趣。



加油,以量!




***


其实上一个礼拜,也是同样的 Junior 刺激我画了一幅蒲公英的图画。
里头一根又一根蒲公英说出我们助人者对自己助人的期待。
她上个礼拜哭得好厉害。
我安静地陪着她,听她哭泣。
虽然我不认同她对自己助人的期待,不过我知道她需要哭出来。
她伤心的话语需要活出来。我无法阻止。也阻止不来。

我想:有机会,我会把那个过程写出来。
谢谢 Junior。
真的,要谢谢 Junior。
是她的坦诚以及愿意学习,让我也得以学习以及成长。

祝福这一位这么年轻而且又肯成长的 Junior。
她很棒!


***

Thursday, May 6, 2010

同侪督导的一些学习

我家小花

摄于我老家花园。

礼拜六,同侪督导。

我们三人天南地北聊了很多有关我们案件的进展。
很多个案都不由自主跳了出来。
我反而喜欢这样没有目的的交流。
跳进跳出。很自由。很随性。

(同侪督导:我们三人里头没有老师。也没有学生。都是老师也都是学生。
呈现个案的时候,为了保护个案我们都匿名,不谈名字。不问详细资料。
这个同侪督导,我们已经走了大约六年的时间。应该是六年了。)

以前要求比较高。
需要写报告。
现在大家愈来愈懒惰了。
不过,我今天还是有一些话要写。


四个小时下来的同侪督导,
我的学习有:



1。


遇到创伤的孩子,
当他们长大后,我发现我认识的他们不是责怪引发那件事件的人,
而是他们怪父母为何当时没有保护他们。

好几次的家庭重塑工作坊,我都看到同样的思维一直从不同的成年个案里跳出来。
譬如:女生不怪那几个一直性虐待她的男生,可是她怪妈妈为何当时完全不能够了解她。
譬如:男生他不怪那个叔叔一直鸡奸他,可是他怪爸爸为何当初他向父母说真话,还给他一巴掌。
譬如:男生他不怪妈妈情绪虐待他,可是他怪爸爸为何没有保护他。
譬如:妈妈跳楼,她抢救。她生气爸爸为何当时不做那个阻止者。
譬如:女生因为疏忽,家里发生入贼。祖母差点流血过多而亡。她不明白当时父母去了那里。为何都不保护她?


人际关系的困扰里,生命不预期的创伤里,
有三种角色是很典型的。
只要有迫害者,就会有人变成受害者。
受害者知道他无法改变迫害者所造成的伤害,也无法对抗迫害者所带来的伤害。
所以他希望有一个拯救者可以出来拯救他脱离苦海。
往往小孩的拯救者都会投射在父亲、或者母亲、或者同时投射在父母两人身上。

当“预期拯救者”无法成为拯救者的时候,
小孩选择对那位失败的拯救者生气,
他们有时候可以选择原谅迫害者,
可是无法选择原谅那位失败的拯救者。

从同侪的案例当中,
我们依然看到这一位仅是青少年的男生,
他心中也是拥有以上所述的思维。

这是我从好几个遇到童年创伤的成年案例,
观察到的共同点。

方向:
让案主自己知道如何成为生命的主人。
跳脱三角关系的游戏。




***




2。


同侪说:“他和我花了很多年探索,他已经知道妈妈不爱他。”
我说:“不要停在这里。继续带个案前进。”

当一个个案多年以来都用不同理由来说服别人以及自己,他的妈妈很爱他。
好不容易,他现在终于愿意拿下那些假相的面具。
他已经知道妈妈其实是不爱他的。
他妈妈心里爱的只是弟弟。


我对同侪说:“what is the impact after he knows the reality?”
这是我关心的。
这是我想带个案前进的。

当个案愿意诚实面对自己心中的谎言时,
不要停在那儿,不要只是称赞他而已。
继续带他前进。
和他一同走去辅导员和他都没有走过的景点。


当他终于愿意面对真相时候,
他再做了什么决定?
What is the decision that he will re-makes?

(a)他选择继续爱妈妈,牺牲自己继续爱妈妈?
哪怕妈妈不再爱他。继续选择做妈妈的守护者,自己继续被受伤?

或者。

(b)他选择爱自己,让妈妈承担自己的悲恸?
他知道他的爱不再需要来自于妈妈?
他知道他可以先爱自己?他是否有能力让自己建立一个保护罩?

他做了什么决定?
这是我关心的。

“what is the impact after he knows the reality?”
她想了很久。

我希望她继续想。
带个案走得再远一点。
让个案带你走再远一点。

不要可怜个案,也不要生气个案的妈妈。
这样只会和个案的妈妈对立、剥夺个案自己经历内心挣扎的能力。
让个案继续挣扎,因为这会让他渐渐强壮起来。
就像我们锻炼我们的肌肉一样,一定需要给肌肉压力。

也不要说个案的妈妈还是爱他的。
这样只会更混淆个案。
让个案自己选择他的妈妈是否爱他。
让他自己做决定。


***


3。

我的示范。
让同侪看到:很多时候,都是辅导员的问题,不是个案的问题。
辅导员本身有很多的障碍。有很多的思维障碍。
觉得这不可以做。那不可以做。
结果,自己和自己的头脑玩游戏。

其实个案能够坐在我们面前,
除非他有足够的理由不愿分享,
不然的话,他基本上具有冒险的精神、以及愿意诚实的分享。

前提是:
你需要提供他一个平台,
让他感觉这个平台安全、没有被威胁。
他什么话都试着愿意说。

有些个案会说:“我在这里说了连自己都不敢和自己说的话。”

我从这样的回应,我会发现:“辅导是一趟有意思的对话。是一趟发掘意义的对话。”

辅导员不只是听故事而已,让对方拼命说。
同时,辅导员也不只是一直同理而已,让对方拼命袒露情绪。
不是这样的。这样的话,他/她只需要找一个朋友或者陌生人来聊天就行。
为何要找你。

让你的个案带你走远一点。
也或者
让你带你的个案走远一点。

你们一起走远一点。
彼此都是老师。彼此都是学生。

为何要走远一点?
找到那个存在的意义。
找到那个活下来的动力。
找不到?
让他/她自己赋予那个意义、还有动力。



以量 一些想法。



***

Tuesday, May 4, 2010

这个家是值得被祝福的。

Dusit Thani Bangkok


这是我们第五次的辅导。
从第一次到第三次的了解、以及探索,
一直到第四次的达到共识,
到今天第五次的真正工作。
我们的角色清楚、界限清楚、身份也清楚。
我们也说出对方的隐忧。
我们也说出如何让对方知道如何回应我们的情绪。

我觉得我们四人愈来愈享受那个对话的过程。
我觉得今天的过程让我发现我们都不需要活在假相的完美里头。

这个世界,我们不需要完美地活着。
我们只需要诚恳地活着。
这才是我们要 Value 的部分。

对人,只要诚恳。
对人,只要用心。
是彼此的夫妻、抑或是孩子的父母,
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

我和同侪都被深深感动。


“这个家是值得被祝福的。”
我说了这一句话,我流下眼泪。
同侪说:“不用管他,他的眼泪是很廉价的。”
是的。我就是这么容易流下眼泪。
感动在于他们的真诚互动,胜过任何的关系。



**

事后。
我和同侪去喝酒。
举杯共饮的时候,
觉得连啤酒都很好喝。

那种深层连接的感觉,真好。
久久不愿回家。
聊了好久。
觉得这五次的辅导,有好多的学习。
要认真好好地重看。
到底里头发生了什么。

又有功课要做了。


以量 晚安




***

Tuesday, March 16, 2010

辅导路上有两条不同的道路

影子 -  市立美術館

今天和督导说了好久。
这个月以及上个月的个别督导,
都是在说我对一些人在工作合作上的失望。

和督导聊了两次之后,我稍微想通了。
我可以写出来了。
不然的话,前几个礼拜我一直憋在心里,好像便秘似的。
很不舒服。

感谢这些人的出现。
这些人的出现无非是提醒我:
以后我在那个位置里头,
可以选择不要重复他们的行为表现。
我可以有能力选择不要成为他们。

感谢这些人的出现。
这些人的出现无非是提醒我:
辅导路上,倘若你愿意走下去,你会发现你可以有两条不同体验的道路。

有一条道路的画面是这样的。
你将会发现你身边所有的人都有许多transference的问题。
你把他们的问题分析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问题在那里。
(不管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你发现你身边的人都需要辅导。你身边的人都有盲点。
你生气你身边的人为何大家都看不到你所看到的事物。
你强硬地让身边的人相信你的看法。只有你的看法才是对的。才是最完善的。
你的霸气让别人无法在你的面前再说真话。仿佛你所说的话才是真理。
而你没有办法看到自己的盲点。
最可悲的是,你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你觉得一向以来都是别人在react,你都在response。
你不断需要别人来赞美你,崇拜你,需要你。
你就像一个英雄般、或者修女般、菩萨般地不断拯救所有众生。


***

我告诉我的督导,我不要让自己的辅导生涯走到那一段道路去。
我不要成为这样的辅导员。
如果是这样,我会请丽芳给我两巴掌。

我希望我看到的辅导道路是这样的。
这是我对我的辅导生涯的憧憬。

当我愈有经验去帮助别人,
我愈需要发现我的不足。
我愈需要观察我自己的counter-transference。

当我愈有能力去掌控别人的思维,
我愈需要小心去运用我手上拥有的权力。
不去伤害他们。不去勉强他们所无法改变的事。

当我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一手就可以改变别人的生命时,
我愈需要提醒自己和其他人是平等的、
在浩瀚宇宙里,我们是同样的渺小、也是同样的需要被尊重。

当我愈觉得自己有许多人崇拜、尊敬、爱护、喜好甚至膜拜的时候,
我愈需要看到自己内心的一份虚荣感如何在腐蚀我的灵魂。迷失我的生命。
助人工作不是一件英雄主意的事情。
没有人需要我们去拯救。
也唯有当事人本身可以拯救自己。
我们的出现只是加速了他愿意成长、愿意改变的过程。

当我愈觉得自己完全是一个完美无暇的人的时候,
我愈需要同侪好友在身旁不断地酸我一下;
让我看到其实制造完美的形象绝对只是一个假相。
承认自己仍有许多的盲点、承认自己还有许多的缺点。
允许自己不完美。允许自己依然还有不懂的东西。允许自己还会有盲点。
开放地让同侪好友说出他们对我的真心话。

当我知道可能认错的时候我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愈需要找回自己当初助人最纯净的原点。
让良心决定我的response,而非让利益来决定我的react。


***


我今天下午在辅导室里,说了一些我的憧憬给我的督导听。
督导很喜欢我这样的说法。
我今晚在这里,写得更清楚我心里的想法。
我很喜欢这样的辅导道路。

那绝对是一种三赢的状态。
我自己可以继续成长自己。
对方也可以继续成长自己。
然后对方也可以继续去感染他想要帮助的人继续成长自己。
我希望,也相信自己继续可以走在这条道路里,而不迷失自己的灵魂。

当然我要提醒我自己,
我不可以阻止别人和我走在不一样的道路上。
我也不可以厌恶这些人的所作所为。

当“非我”出现在我眼前,我需要拥抱他们。热爱他们。
如果我做不到,至少不要攻击他们、诅咒他们。
就是安静地“去标签”,看着他们。

唯有这样,我才不会变成“非我”。
倘若我继续厌恶他们、诅咒他们、讨厌他们;
这只能加速我愈来愈快速地变成他们。

我写在这里,提醒自己。



以量 写得很爽,头脑很清晰了。



Saturday, March 13, 2010

我和丽芳的对谈:一些对辅导的反思

Changi Airport - Terminal 3

近期我和丽芳一同做辅导。
婚姻辅导。
那晚辅导完毕之后,我和丽芳坐在kopitiam喝咖啡。
我们聊了很久。 debrief 很久。

针对我在对方语言背后所听到的内在声音,
丽芳问我:“你是如何在对话中看到这么多东西的?”
我说:“放空。”

我想在这里再继续说我认为的放空。
放空是一种全心全意投入的状态。
放空自己代表我需要完全把杂念放在一旁,
让自己全心全意投入在某一种活动里头。
而这种放空的背后,
你需要有许多的经验、知识来支撑你的放空。

放空并不代表什么都没有。
放空是你能够敏锐到对方在此时此刻需要什么、表达什么;
你能够在那时那刻给予什么、刺激什么、表达什么。
也就是我常说:“学习背后一大面,辅导前面一条线。”
(偷取于一位艺术家做京剧的概念。)

放空的背后,你的头脑必须要柔软的。
放空的背后,你的感官是要开放的。
打开耳朵、张开眼睛,连皮肤都要嗅到当下对方所散发出来的气氛。
完全全心全意去听懂对方所要表达的事情。 去感受对方的感受。

我告诉丽芳:“这是最perfect的状况。
可是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得到。
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可以趋向这个状况。”

一直让自己趋向这个状况,是我们做辅导员助人的责任。


我鼓励丽芳在自己的《个人我》的部分多下苦功。
譬如:我自己在摄影时刻、写文字时刻、慢跑时刻;常常有一种体会我只剩下当下的活动运作而已。
我没有了其他思维在干扰、我没有了其他欲望在干扰、
我只是很专注在做一件事情。
拍摄。写文章。慢跑。

甚至我有一次经验,发现我在慢跑的时候,自己不见了。
我不晓得该如何解释。
当我发现我不见了,我什么意识都回来了。
那是一种很深刻的专注状况。以及观察力。

我鼓励大家,不管你从事什么行业,放空以及专注是一件可以提升生命质感的状态。

丽芳说:“所以放空,是全心全意的。看起来是空的,其实又是很满的。”
说的真好!

**


丽芳继续和我聊起我们共同工作的一个案例。
丽芳:“她一直想要离开他。”

我说:“你不要用自己的诠释。她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要离开他。除非她亲口说,我才能够用她的诠释去好奇她的想法脉络。”
我说:“她只说她没有了感觉。她只说她不需要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她同时也说她也很难过、她也很辛苦。她并没有说要离开她。”

所以我对丽芳说:“很多时候我们的诠释阻挡了我们进一步了解对方的渴望。我们的诠释常导致让我们给对方一个标签。即使对方的想法真的是符合你的诠释,你也必须要有责任去引证。让对方自己表里一致说出属于她真正的想法。”

我常对我的个案说:“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厘清我所听不懂的东西。刚才你一方面这么说......,然后你又说...... , 我听不清楚。你可以帮助我搞懂这些困惑吗?”

不懂就要承认不懂。
千万不要拿着自己的诠释来装懂。
这样你会看不清楚坐在前方的人们。

是我们要跟随对方的想法。
而不是对方要符合我们的诠释。
突然我想起,我曾经为了这两句话,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
辅导员的思维架构

只要察觉自己的诠释不对了。
一定要立即丢掉。

我对丽芳这么说。

一旦你常有自己的诠释,其实你自己内心也非常忙。常因为那些诠释而左右了你发问问题的方向。
放空,全心全意专注对方。
你的内心是可以很平静的。
哪怕你对对方的问题,其实一无所知。也没有解决的答案。
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如何处理问题才是问题。


***



丽芳再问我:“你今晚做完辅导,你不会开心的吗?”
我说:“你白痴啊?”
丽芳抗议说:“喂。你今天说了我很多次白痴。”

丽芳觉得我今天做的最棒的地方就是:
我不需要让两人说出他们今天吵架的内容。
而继续process他们内心的旁白。
因为只要我们一听故事,对错就会插手。
到最后我们需要做法官,来决定谁对谁错。

我一点都不在意到底谁对谁错。
我只希望他们在对错的背后,
看出到底对方是如何做想,自己又是如何做想。
我觉得这样才重要。

让自己说出受伤的部分、委屈的部分。
允许对方说出她也受伤、难过的部分。
我觉得这些才重要。

我觉得人际关系真的不要再以谁多谁错来做游戏规则了。
不累吗?

丽芳说:“完全不说出今早吵架的内容,却又可以处理那个impact所带来的过程。这个地方才是最棒的。”

我对丽芳强调说:“shift the content into the process。这是我们要大量磨练的地方。”

我说:“其实我有在辅导一个小时之后,反映让他们两人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今天因为什么而吵架,你有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都笑了。
如果他们硬要我成为法官来证明谁对谁错,我也没有办法,我必须要跟着去。
因为那可能是他们的需要。
可是,他们到最后,我问他们:我们刚才的对话是你们要谈的吗?
我发现他们没有要说那个吵架的欲望。所以我才没有追着去。
是他们决定的。不是我。我只是一直follow......”

丽芳很兴奋地说:“平常都是看你的文章,现在可以在现场看你如何做辅导。很爽。你不会开心吗?”

我说:“没有突破的东西,我为何会开心?”

我问她:“一个新手看你在做辅导,然后她觉得你很会做同理。觉得你做同理很棒,然后拼命问你你不会开心吗?”
我其实想再酸她。
她点头:“我知道了。”

丽芳,很可怜,常被我整。
不过,我也常被她酸。
这才叫老友嘛。

其实我们做辅导,为了不是自己开心不开心。
当然,如果我们看到有突破,有成长,我们不但只是开心,而是会兴奋。
看到对方因为有了一些洞察力,而改变自己。
那是我们最开心、也是最兴奋的部分。

我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好几次对谈。
我准备好承接两人更真诚的对话。

但愿他们夫妻两人继续加油、继续成长。
祝福他们。不管结局如何,他们都需要被祝福。
祝福我和丽芳。
祝福大家。
祝福这个充满关爱的社会。


以量。


Thursday, March 11, 2010

辅导就是一种修行,急不来⋯⋯

我的Ultraman

最近看到一些获取硕士文凭的辅导员,所作出的作风。
有些话,不吐不快。
有一部分的他们急着想要做大师。不断在做很多。很多intervention。
有一部分的他们则看不起一些传统的技巧。譬如:不屑倾听、不注重用心体会、更不要说同理。
有一部分的他们不愿意听取意见,自行自走。误打误撞。撞倒了,还说那是个案的问题。
有一部分的他们就是一直觉得只要我放空,being there,就行了。

我看了,看不顺眼。
那天,我对一个的他们说了一些话。
因为看不过眼。他要学像个大师的做法。

我说:
“放空并不代表什么都没有。
那放空里头的“有”是多到你无法想像。
是丰富到一种地步你可以把那所有的丰富都可以成为空。
如果一个辅导员连自己里头什么都没有的话,
他怎么能够做到放空的状况。
他只是里头真的什么都空。
那种不带任何假设、不带任何架构、不带任何技巧的做法,我不敢苟同。
我也并不觉得那是新进辅导员需要有的心态。”

“许多老师告诉我们 being there。don't do nothing。
我觉得那些老师教错了。
一个辅导员,尤其是新进的,刚刚才上路的,更加需要好好磨练。
而不是什么都没有。”

磨练什么?
我想要在专业我(Professional Self)以及真实我(Personal Self)的地方下手。

我把助人者的内心分成两面:一个是《专业我》,另一个则是《真实我》。

《专业我》可以透过上课、督导、学习、阅读、还有任何管道取得的知识来增强自己的《专业我》。
因此,很多人都先学会戴着这个专业我的脸孔来做辅导。
而且《专业我》往往运用的内在资源是来自于头脑的知识。
如果你想要做一个厨师,你就必须要好好学会切菜、调味。重复又重复。
如果你想要做一个舞蹈家,你就必须要好好练舞、暖身。重复又重复。
如果你想要做一个辅导员,你就比需要好好学习如何反应、response、分析。重复又重复。

可是,你在《专业我》方面不断专研,
并不代表你一定是一个很好的辅导员。
我认为《专业我》固然重要。
如果没有这个《专业我》,
那么辅导过程往往很容易掉入于一种普通式的互动对话。
可是,我认为我们不可以忽略滋养《真实我》的部分。
如果要更有效地帮助病人,我们更加需要管理好我们的《真实我》。

《真实我》来自我们生命一切的经验。
最根深蒂固的经验就是我们儿时经历的事务促使我们产生了最原始的价值观。
譬如:当你小时候父亲毫无理由突然暴毙去世,
倘若你长大之后没有处理好过去丧父的经验;
一些像你的父亲的病人出现在你面前,
你的《真实我》往往会借此走出来搞乱你的《专业我》,
进而影响你的辅导素质。
哪怕你的《专业我》又多么深厚。

《真实我》无法透过上课、或者任何知识来滋养它。
它是需要我们透过大量的反省、觀察、深思自己的生命。
让自己内心所有的杂质慢慢净化。
而我把此过程称为自我内在的修行。

这么多年来,我看过一些助人者的《专业我》都做的很好。
走进辅导室是一种面貌,走出辅导室又是另一种嘴脸。
转过身,甚至还会去厌恶个案、唾弃个案。

因此,我常提醒自己为了不要掉入这种里外不一致的状况,
除了要注重《专业我》,我更需要在《真实我》的地方下更多的功夫。
我认为一个成熟的辅导员,
他有能力整合自己的《专业我》以及《真实我》,
进而更弹性、更圆融、更成熟地帮助个案。


***

当然我没有把以上的这些话语告诉这些自以为是的新进辅导员。
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我为何要苦了自己。


所以,我只好看着他们跌跌撞撞。
直到有一天,他们自己领悟到:那些课本教我们的有很多都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纳入的。
最重要的事:要不断整合自己的《专业我》以及《个人我》。

不要问我如何整合。
我还搞不清楚。
搞得清楚的话,我就是大师了。


以量 期待自己有一天完全开窍看透整个来龙去脉。


Monday, January 25, 2010

[王行老师]:影响我看《问题》与《改变》的一些系统观

Botanic Garden - 24-10-2009


多年前,我参加吴就君老师以及王行老师在台北授课的Train the family therapist。
有一些王行老师的讲词重点,我觉得很棒。我一直不愿丢掉。
王行老师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助人者。
他很真实、很诚恳、也很爱玩。

今晚,我写出来和一同从事辅导的朋友们共同分享。
我再看回去,我发现我被这篇文章直接或间接影响的这么深。


***


[王行老师]:影响我看《问题》与《改变》的一些系统观


1。Wholeness
- “系统”:部分与整体之间的关系
- 整体大于部分的整合
- 见树要见林:“部分无法在游离状态下予以了解”
- 牵一发而动全身:“部分间存有动态性的关连与互赖”


2。Organism
- 有机的组织体:它是活的。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chu2)狗”:有机体的目的性 (老子)
-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 有机体的“渐近分歧化”与“渐近中心化”


3。Context
- 真相是一回事、意义又是另一回事 (eg:断章取义)
- 意义是社会群体所建构出来的
- “脉络”包含了历史与情境所交织的认识场域
- “认识”是参与在交感性视域中发生的


4。Boundaries
- 界限是有机体自我组织的重要现象
- 界限形成部分间的分化性与环系性
- 分化性与环系性是建立在相生相克的辩证关系中,而具有吊诡性


5。Communication
- 人不可能不沟通
- 讯息处理程序:处理的不只是语言,更是语意与行为;不只是行为的意义,更是人所赋予的意义
- 双重束缚(double bind):病源性 - 无法赢;治疗性 - 无法输
- 后设沟通


6。Relationship
- 互动模式:行动 - 反动 - 自动
- 互补性相抑
- 对称性高涨


7。Recursion
- 非线性的因果关系
- 因果之间的复杂性、循环性
(治疗师不是切断果或因,而是切断因果之间的关系。)


王行老师





建议阅读书本:
1。家族历史与心理治疗:家庭重塑实务篇 - 王行。心理出版社。
2。变的美学:一个颠覆传统的治疗视野 - Bradford Keeney。心灵工坊出版社。

Saturday, January 16, 2010

辅导员的思维架构

Changi Airport - Terminal 3

昨天,病人告诉我他见过的辅导员都硬要把自身的想法、建议、价值观强加他身上。
我鼓励他反映给他们知道。请他们不要这样对待他。
可是,基于礼貌上,他决定隐藏真实的看法。

他说:“辅导员告诉我要念佛。放生。
看起来,只要念佛以及放生就可以解决我目前所有问题了。”

他说得非常好:“对方(辅导员)没有经历过如此深厚的痛,
他是不知道这种痛的滋味是什么。
所以他只能够停在他曾经痛过的部分。
我再说深一些,他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我说:“所以你会发现很多人(包括辅导员)他们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
他们不断鼓励你用他们所试过的方式来要你解决你的问题。
有些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所以他们逃离。
他们不晓得如何 handle 你的痛。”

我反映我自己的看法给他听:
“就像刚才,你展现的忧郁情绪,我发现很沉重。
我察觉我自己的内心一直想要抗拒这个情绪。
我也试图去改变这个情绪。
刚才我很快地问我自己:我在抗拒什么?”

一旦有这样的察觉,我就可以试着去接纳病人的忧郁状况。
而不是尝试想办法去解决他的忧郁。
其实,和他“在”一起,比什么解决方式都来得更重要。更珍贵。

我如如实实告诉他。


***


这当然不是我第一次听到病人如此回馈。
只是我不晓得这些辅导员是否有听过他们的个案给他们如此真实的答案。
或者他们根本不愿打开耳朵去倾听真实的声音。

有些病人反映给我知道:
辅导员告诉他:“唯有神的力量,才能解决你的问题。”
辅导员要求给他祷告,即使他不相信神。

一个如此脆弱渺小的病人,怎么能够抗拒神的话语、佛的用意?
可是问题是:这真的是神的话语、佛的用意吗?
还是辅导员的私心在作祟?

倘若你愿意跳出来看,
你会看到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架构。
(尤其是宗教狂热者,尤为强烈。
唯有他自己的思维架构才是最完美无暇的。)
可是,问题是,在你还未投射你的价值观给个案之前,
你有没有在听到对方的思维架构是什么?
你有没有在看到对方的需求是什么?


所以我告诉这位病人:
“辅导员有两种,
第一种,他们会把他们的思维架构放在你的头脑里。
希望你依照他们建议遵行就行了。一切都能够搞定。
第二种,他们会让你自己发现自己的思维架构是如何建造。
尝试希望你能够接受你的思维架构。
这种辅导员真正打开他们的耳朵、
眼睛以及心灵去了解你在说什么,
你在做什么,你是什么。
你需要的是这种辅导员。”

病人回应我:“这种辅导员的思维架构必须要更大。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思维架构。”
然后他也说:“这样的辅导员也会很累。因为他要时时刻刻去专注对方在说什么。”

我很谢谢他给我的思维刺激。
我也谢谢他可以了解我为何做完了session之后,常感觉累。


***


我同意他所说的:“这种辅导员的思维架构必须要更大。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思维架构。”
而我回到家思考了一番,我觉得最大的思维架构不是让自己变得更大、更大。
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小、更小,小到近乎零。

因为只有在一种“思维全然放空”的状态,
或者在一种“让自己思维架构变得很小”的状态之下,
我们才能够走进对方的思维架构。
才能让对方的思维架构走进我们的头脑。

可是这种全然放空,并不是空空洞洞的思维,
它必须要经历一些生命历练、生命苦痛、
拿起这些所有,再放下这些所有的“放空”。

我很欣慰我是这种辅导员。
我是这种最不会给建议的辅导员。
因为我不相信我的建议可以带给你什么作用。
我不是一个要求个案信佛、或信神的辅导员。
虽然我是佛教徒,
我不相信这些有点像药膏贴上去的真理能够真正帮助你远离苦难。
不过我很愿意和你一同听出你最真实的声音,甚至你自己也不曾听过。

所以我常暗地里讨厌那些只给建议的辅导员。
尤其是叫人信佛、信神、放生、祷告、忏悔、做功德、洗礼;
(我头脑知道这很不应该,可是我就是有一种讨厌他们的感觉。)

我也像这位病人一样,基于礼貌上,在他们面前,我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


***


说到这里,我想起一宗多年前我和一位资深辅导员共用晚餐的经历。
他当时已经是centre manager。管理其他辅导员属下。
在餐厅里,他看到他一位已经结案的个案,
他连忙叫他走前来,和他打招呼。
然后介绍给我认识。

沾沾自喜地看着我,对我说:
“我辅导他。他信主了。婚姻问题也解决了。”
我没有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的喜悦。
礼貌上轻轻地和我握手。
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是自己一个人用晚餐。
(我现在写着,我猜:基于礼貌上,他也同样的隐藏了真实的想法。)

我当下感觉很不对劲。
可是,那时,在他眼中,我还属于青涩,不知道何谓对错。
只能听他滔滔不绝告诉我神的力量有多伟大。
仿佛他活在自己的神的国度里,强硬要你听到他那神圣的狂喜。
我不语。并不代表我在听。

如果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我不管他是谁。
我一定会大骂他一番。
甚至我愿意和他起冲突,
然后我会解释给他听,为何我会骂他。

第一:你怎么可以如此笃定你的个案想要在大庭广众的地方被你认出?还要强硬地被你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第二:你有没有询问过他:他介不介意你在我的面前说出他当初的婚姻问题?还包括你要他洗礼的事情?
第三: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他其实走前来,是带着一个很勉强的表情走过来?

你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辅导员啊?


***



在他们的思维架构里,
逻辑很简单。

只要多一个个案信佛、(或者信神),
我又多做一些功德了。(或者我为我的神的王国里又增添多一个信徒/羔羊了。)

其实他们如此做,会更让其他受苦的人对宗教反感。
这样继续做下去,更让人间有更多的宗教分裂。
如果连以助人为志业的辅导员都如此,
我还能够对这个社会有什么要求?

所以我常对我的同侪朋友说:
“这样做辅导,简直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我们都看不过眼。
所以常在背后臭骂他们。

臭骂的背后,其实我是对那些碰到他们的个案感到抱歉。

没有主见的,就会随着辅导员的意愿跟随。
稍微有主见的,就会连忙刹车。
自有主见,就会狂骂。
到最后,不管有没有主见的个案,都无法在这种情况之下得益。

所以,我才说,我对这些个案所经历的体验,而感到抱歉。
我始终相信宗教的传授是由身教做起。


***


我准备要离开病人的家时候,
他说:“其实,我很想向你学习辅导。虽然现在不是时候,可以的话,真的很想向你学习。”
他也说:“好好去教育年轻一辈的辅导员。不要再让他们只是相信这样的学派。”

我苦笑。也说谢谢。





Clazziquai - 07. Lazy Sunday Morning
听首歌吧。我自己。
平息一下我不平则鸣的心情。




以量


Monday, November 23, 2009

Self Care

Grief Healing Garden 疗愈花园

今年最后一次的团体督导,
我们要求督导带领我们说出我们如何自我照顾。
我发现这样的分享是让我们多认识彼此。

六个人就这样侃侃而谈自己如何疼惜自己。
分享之后,我觉得再一次说明:
每个人拥有的心灵休息方式都不一样。
可能适合你的,并不见得适合他。
可是,很庆幸的是,我想我们会在助人道路上走得很远,很远。
因为我们各自都找到自己的方式来沉淀自己。

(1)帮助太太切菜。洗衣服。扫地。洗厕所。
(2)散步。从自己的家出发。两三个小时。每个礼拜至少一次。
(3)打Tennis。
(4)打太极。
(5)摄影花朵。
(6)慢跑。
(7)烹饪。
(8)坐在餐馆里,看着人潮来来往往。
(9)和一群朋友喝酒。
(10)静坐。
(11)祷告。
(12)写作。
(13)大自然保护介绍义工
(14)油画。
(15)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
(16)烤蛋糕。
(17)吃一顿美食。
(18)听音乐。
(19)观赏电视节目。
(20)旅游。
(21)接近大自然。


我从这些分享里头,看到许多self care的活动都是需要独处的。
只有一两项是需要别人才能一同完成。

独处是需要的。
尤其是我们这些助人者,在不断给予别人之余,我们需要给予自己时空。

也唯有独处,我们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然后透过当下的活动,慢慢地再次靠近内心自己。
接触自己,给与自己能量。
当下的活动是需要专注的。
当下的专注把我从意念中的过去或者未来拉回到此时此刻。
让我们活在当下。

不同的活动,可以带到同样的心灵状况。
并没有好坏之分。
也没有对错之分。
毕竟,
到最后只有自己才知道如何找到一个可以recharge 自己 battery的管道。

而这个管道会因年龄、生命阶段而一直在改变。



以量


Saturday, November 7, 2009

同侪督导

把爱带去怡保


Soo Yuin, Lee Fong and I have been grouping ourselves as 3-peer system. This year, we don't really have much group supervision as all of us tight up with our busy schedule (especially me). While flipping through last-year diary in November, this was the last group supervision that we had last year. While re-reading it, i found that it is still powerful and useful me. I posted here to have my own revision. :)

今天下午是我、丽芳、素筠在2008年最后一次的同侪督导。
今天的学习很多。

我们看了一个video tape。
其实只看了15分钟。
就已经看出了很多东西是大家一直忽略的。

一个爸爸。
一个妈妈。
一个女儿。
一个儿子。(发病者)

我们总共有三个回合的分享。
今天的学习很多。不写不甘愿。


***


今天的学习有:

1。家庭治疗的做法不是随便丢几句话。说几句话。
然后一开始就让话题毫无条理地飞来飞去。

每一个session开始的时候,就让大家有一个warming up的机会。
让每一个人都先说一些话。譬如:

你期待今天发生什么?
今天有谁觉得很挣扎来到这个地方?
你希望今天我们可以谈一些什么?
今天大家的心情如何?
今天我很期待和你们一同共事,不晓得大家有没有同样的心情?
如果没有,那你又有怎样的心情?

建议:Satir的心情温度计其实也可以使用。


***

2。尽量避免一开始就问大家:“这个礼拜和上个礼拜,有任何改变吗?”

这样的问题,只会带个大家一轮沉默。
因为这个closed-ended question,
一来没有办法让大家尽情回答自己想说的。
二来局限了大家的话题。

一个session与一个session之间,
允许是没有任何外在的改变发生的。

这样的问题可以取代为:“这个礼拜和上个礼拜,有发生任何事情在你们身上,
是值得在这里拿出来和我分享吗?”

记得:除了不愿说话的个案除外,或无法把话说清楚地个案除外;
open-ended question永远都会让对方有更好的空间回答问题。


****

3。

做家族治疗,一定要在四个家庭成员里头找出一个common ground。
运用Satir的冰山的概念;touch 感受那个部分。

如果四个成员都说了话,我抓的都不是头脑的知识。
我抓住的都是成员揭露的感受。

譬如:女儿说了两次:“我很累。”
我会抓住这个很累的感受,
问其他成员对家庭此时此刻的状况有何感受?
允许大家说出真实的感受。
然后,link他们在一起。

让他们的渴望的部分,普同性的部分,连接在一起。

感受的部分,最powerful。
可以让每一个人都在当下说出感受。
这样的分享,就开始酝酿了过程了。

而不是在分析大家的沟通模式是什么?
因为花时间去分析沟通模式,倒不如直接break掉那个沟通模式……
然后在辅导室里头处理它。

experience it, instead of analysing it.

一个成功的治疗师不是头脑里头有多么多知识。
而是懂得如何把《知识》变成《过程》、
然后再运用《过程》来使得大家继续《成长》。


***


4。所以,家族治疗最重要的key point就是:“connection”

How to allow everyone to be able to connect oneself?
How to allow everyone to be able to connect each other?

连接有两个层次。
一个是:连接自己。学习尊重自己,肯定自己的价值感。

第二个是:和对方连接。学习表里一致。即使在危险的时候,也愿意冒险学习表里一致。

因此,治疗师需要有三个功能或者角色:

(a)一个懂得维持交通舒畅、不塞车的交通警察。
(b)一个懂得冒险、而且常常先check对方的看法才走前一步的探险家。
(c)一个懂得打太极的大师。

先把一个成员的看法接下来,然后再把这个看法丢出去给其他的成员去衔接。


我说清楚一些。


(a)交通警察。

确认每一个都觉得有被尊重、都有说话的权利。
都可以打叉对方、挑战对方的权利。
交通警察hold住那个权力,知道什么时候吩咐谁开车,谁刹车。


(b)探险家。
永远都不只是一个倾听者。
太多的倾听会导致整个对话没有发生过程。
只是不断述说着故事。
一个治疗师需要足够的冒险精神。
需要接受conflict的发生。
需要接受争吵的发生。
需要继续在混乱的状况里头,依然保持着冒险的精神。
继续和四位成员走下去。

如果治疗师不太敢冒险,
很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的personal self的价值观卡住了。
因此,问题不在个案,而是在于辅导员身上。

有一种可以解除这样的卡住,就是先mindful自己的价值观在担心什么,
然后转化成为close-ended questions。

譬如:
我一直很想问你有关你如何评价爸爸的不理不睬的状况。
我不晓得如果我对你问这样的问题,会不会让你感觉很有压力?

我一直很想打断你刚才述说故事的状况。
我不晓得如何我刚才打断你的说话,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尊重你?
我没有给机会以及时间你把话好好说出来?你会这样想?

所以,一个探险家,不是一直都在冒险。在还没有做出任何冒险之前,先需要有一番人性的先前检查。


切忌:自己make assumption;自己make conclusion。

更切忌:自己在头脑里自圆其说。
自己在头脑里头告诉自己不要走进这个地方。so that to avoid any conflict。
有时候辅导员认为是conflict,成员不见得那是conflict。

therefore, don't simply make any assumption in your own mind.


(c)打太极。
太极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承受之后,推出去。
治疗师在协助每一个家庭成员解决他们的问题。
必须具备这样的能力。接下一个话题,然后把这个话题丢出去,
鼓励其他成员接下去。

在这个地方,我让丽芳以及素筠做多一些practise。
原则就是:必须要先接下来,然后推出去。
(再做的细腻一些就是,再还没有推出去,先询问接的人愿不愿意接下去?然后,再和他继续process...)

不可以立刻就推出去。这样的做法,很没有人性。

譬如:

如果要儿子接话的话,我们可以先:

对着妈妈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你的儿子今天的行为全都是因为你的丈夫给他的遗传。”
对着爸爸说:“刚才你的太太这样说的时候,你也说出了不同的意见。”
然后,才对着儿子说:“妈妈说出了她自己的看法。爸爸也说出了他自己的看法。你呢?你在这个对话里头,你有没有自己的看法?我倒很想听一听你的意见……你愿意和我们分享吗?”

(那就complete了接力以及推力的action。如果里头有很多欣赏感谢,支持肯定的语气。那会让每一个人都可以在安全以及信任的状况之下,表里一致。)


***


5。没有还未准备好的个案,只有还未准备好的辅导员。

倘若要带领个案去到他不熟悉的地方,
那么辅导员自己本身一定要在自己的personal self下更多的苦功。

譬如:在自己生活上,学习如何让conflict共存,同时又设法不让其conflict影响你的心情?

譬如:在自己生活上,学习如何多说一些不经大脑的话,不需要所有的话都需要被过滤,而显得战战兢兢。多一些说话表达上的冒险。

Satir说:“你能够走到那里,你才能够带你的个案去到那里……”
我觉得能够做到这样已经非常棒。

不过,我更喜欢Irvin Yalom说:
“在辅导室里头,让个案带你走到连你也从来没有走过的地方。你们一起去到那个地方……”

因此,好好善用每一个个案出现在你眼前给你的情景。
毕竟在辅导室里头的学习,也是我们每一个辅导员的磨练。

虚心向个案学习如何应对conflict,
诚恳地和个案学习如何做多一些表里一致的冒险……
然后你和个案一同去到一个更旷阔的情境……


****

还有很多很多的学习。其他的,就让丽芳以及素筠来准备了。
感恩你们两个。今年我们六次的同侪督导,我觉得最棒的是今天。
虽然今天打屁的时间花了很多。
不过,我觉得今天的学习很多。感恩感恩。


晚安。


=

Monday, October 19, 2009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Dusit Thani Bangkok

今天下午接受Ruth的个别督导。
Ruth 说我看起来很累。
是的。我看起来真的很累。

我告诉Ruth:不是身体的累。
而是我上个礼拜有一些事情没有办法处理。
也不懂得如何处理。reflect。
我对Ruth说:“我打算要和你谈一谈。”

本来我们的个别督导其实只有一个小时。
结果,我们将近花了两个小时来帮我整理。


***

这一切要从年轻病人说起。
近来,帮助了好几个年轻的病人。
一个24岁。
一个28岁。
一个32岁。
三个都是男生。

24岁的离开人间了。他妈妈回来探访我们。
28岁的那天突然因为肝的问题紧急入院。我去医院探访他。
32岁的现在还在医院。随时离开人间。

这三个病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两股力量在他们身上不断游走。
一个是悲伤。里头有对家人的许多不舍。
另一个是愤怒。里头有对老天爷的气愤、对自己的责备、对癌症的愤怒。
他们拥有的焦虑、失望、遗憾,都是很intense的。

同一天。
早上,我去医院先拜访28岁的病人。
中午,我打电话给24岁已逝病人的妈妈。
下午,我们为32岁病人以及其家属提供家庭会议。


那一个晚上,我心情有说不出的沉重。
Ruth 问我:“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我说:“无力。很无助。I feel being handicaped.”

Ruth 一直很想替我process我心中的handicaped感觉。
可是,我知道我自己不断用笑声来逃避。
因为我一直说不出那个无力感。
那个无力感让我感觉很累。

突然间,我告诉Ruth:“我在不断闪开你的问题。我为什么不让自己好好哭一场?”
我察觉到我自己又用笑声逃避我心中的无力感。


Ruth对我说了一个很好的回应。
我一面听,心里一面抽动着。

她说:“我突然想起你以前和我说过有关你的生命。你遇过车祸,差点死去。你大病一场,无法治愈。现在你又回到社会主流的轨道里。而且愈活愈精彩。你最近也常说现在是你生命最丰盛的一刻。有没有可能你现在看到他们三个,一个随着一个离去。你发现你被赋予了机会重生。可是他们没有机会再重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

我点头说:“这太残忍了。”
我说出这一句话,我哭了。

一面哭,一面说。
哭的时候,说的内容我无法整理。
只是印象中,自己说出以下的几句话。

我说:“当孩子学会爬、学会走之后,正当他准备要开始起跑的时候,我们打断他的双腿。”
我用这样的隐喻来形容这三个年轻人。生命正准备起跑的时候,老天爷要把他们生命拿回。

Ruth 给了我另一个隐喻。
Ruth:“当你和他们都在大海浮沉时,你被救了上来。你伸出手向着他们,你要救他们上来。可是,他们却沉下去。你一点都帮不上忙。”

我依然一面流眼泪,一面点头说。

我说:“病人 A 无法移动他的颈项,癌细胞准备蔓延到T3脊椎骨,有可能会导致他呼吸困难而死。
而他的家人和我们就在昏迷的他旁边不断讨论这个课题。我觉得我一点都帮不上忙。”

我继续说:“病人 B 的妈妈吩咐我要把她儿子的声音录起来。我告诉她的儿子,他知道妈妈想要把他的声音留下来,不管是什么内容,只要是他的声音就好。他听了,在床上弯腰叩头,泣不成声。我的眼泪就是这样子流了下来。我觉得我能够帮助到他的非常有限。”

我还说:“病人 C 的妈妈回来我们病院。说起自己的儿子如何被医疗人员呼喝、误解。爸爸第一次在我们面前哭泣。我发现我只能够用倾听而已。我一点都帮不上忙。”

我继续说:“以前做辅导,至少可以给别人一个方向。一个目标。一个前景。可是现在……”
Ruth说:“一个希望都没有。”

Ruth看到我不断抹眼泪、抹鼻涕。
她的眼睛都红了。

是的。我感觉我的能力很有限。
如果我是神的话,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在世界上。
我不会让年轻的人这么早就要面对死亡。
我不会让年老的人要看着自己年轻的孩子离他们而去。自己还活着。

问题是我不是神。我对Ruth这么说。
我只是冯以量。
我只是一个人。
我只能眼巴巴看着我年轻的病人带着焦虑的心情离开人间。
带着不甘愿的心情离开人间。
带着恐惧的心情离开人间。
I feel so handicapped.

我在哭的时候,我察觉我当下一点都无法思考。
我就是允许自己不断说出那些非常不合理的说法。
我知道我心中依然有许多这样的无力感在左右着我的思考。

我继续说:“我一方面很感激我自己拥有这么美好的生活。我几乎拥有所有我想要的事物。我的生命愈来愈趋向我所定义的完美。我很感恩老天爷给与我这么宝贵的机会。为什么他们没有这样的机会?”

然后我自己自言自语:“我们不知道神要他们经历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的灵魂要经历的是什么。所以我从不怪higher being。我只是觉得在我的角度来看,这些事件发生在他们身上,太残忍了。”

稍微平息之后,
我告诉Ruth:“这样的无力感,在我妈妈去世那一段日子是最强烈的。”

说完这一句话,我头脑里头想起我多年前拥有过这样的一个梦。
我告诉Ruth。

Ruth只是适当地问我一两句话。
她知道我自己会一面做辅导员,一面做个案。
她让我自行决定方向。适当的时候,给我一些提点。
(她常觉得我对她期待不高,对自己却期待过高。我也不否认。)

那个梦是这样的。


***


我穿着黑衣黑裤,在一个黑夜里。连空旷地都是黑色的。
结果我被卷入人群里。
这一大群人,都穿着黑衣黑裤。
愈来愈多人被卷入。
在那个空旷地,塞满了无数的人。
我看到姐姐在呐喊。
我又看到妈妈在哭泣。
我看到爸爸在呼救。
我看到我所有的家人都在痛苦着。
我更看到许多许多人都在痛苦着。

我挣开黑色力量。
我飞在高空。
我发现我的衣服变成红衣红裤。
飘在高空的我,脚底下全是黑色人头。
这片黑色塞满了人类。

我听到他们的哭喊声。
我想要冲回去,救他们。
我就是想要救他们而已。
可是,那一股黑色的能量,毫不费力把我踢走。

我一面听到他们的哭喊声,
我焦急的很。
飘在空中的我,跟着他们哭泣。

我醒来。发现我自己还在哭。
很不明白。很困惑。
当时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隐喻?

***

我告诉Ruth:“这一个梦,发生在我还是一名工程师。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助人者。有时候,我在帮助人的时候感觉很无助。”

Ruth问我:“你会想到要离开这个行业吗?”
我却很肯定说:“这已经是我一生中想要做的志业。看起来,我不会更改方向了。”

然后我又问我自己:“那么我可以做些什么不一样的?或者说我可以用那一些不一样的角度再去思考?”
Ruth告诉我:“我比较喜欢第二个问题。”

我回答说:“其实病人的父母、病人本身都一而再、再而三答谢我。感激我的存在。可是,我心里就是觉得心痛。”

Ruth要我具体多说一些他们如何感激我。然后加强他们的感谢在我身上。

我告诉Ruth:“我不是一个对自己很苛刻的人。我现在的成长不是鞭策的。这几天,我都一直告诉自己:Yee Leong,you are good enough。可是我心里就是很心痛。”

Ruth normalize 说:“我觉得换成是我,我也会很心痛。你不觉得心痛才能够同理吗?”

我说:“问题是,我心痛。我感觉无力。我会直接联想到我很挫败。”
Ruth 觉得那是我的非理性想法:“为何无力感等同于挫败感?”
我说不上来。

Ruth:“我可以允许我自己拥有无力感,而不觉得自己失败。可能是gender issue吧。”

现在回想她的话,我觉得一生中,
我都很努力打造自己的天空。
很多事情我都能够在掌控之中。
所以,我还是有一些黑暗特质不允许自己展现。
无力感是一个。
是时候好好和无力感相处了。


Ruth鼓励我好好地和自己的无力感共处。

我问:“如果这几个礼拜,我需要多一次个别督导。你还有时间吗?”
她说:“可以。”

我谢谢她。
我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我的生命里,许多人都给了我一种《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机会。
我拥有许多的厚爱。
我拥有许多的attention。
我拥有许多许多这样的机会,所以我才能重生。

如今,看到他们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我并没有因此而自豪,或者抬高自己。
我的心情,反而是心痛的。


不说了。
我的眼睛,还是很不舒服。
今天,一直流眼泪。
可能太累了。
眼睛需要休息。

祝福你们,我的年轻病人们。
当然还要祝福我自己。




以量



=

Saturday, August 29, 2009

有一种家庭排列是这样的

一家乐融融

有一种家庭的排列很有意思。
留给我有许多想不透的疑问。
虽然我还是看不懂这个排列为何如此。
不过,它常发生。
我并没有夸大。
我看了好多次。

夫妻很恩爱。
父母很尽责。
家庭美满。

第一个女儿。成才。
高收入。高地位。

第二个儿子。更成才。
更高收入。更高地位。

第三儿子。照这样的情况推测下去。
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他总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频频生事。最有创意。最不按牌里出牌。最不守规矩。
到最后即使父母离开人间,
他还是需要姐姐以及哥哥做他的父母角色。

这样的孩子,我想我会把他称为完美家庭的代罪羔羊。
如果我是他的话,
我也会如此。
我会收不了我的手足这么完美。
那个压力太大了。

这个家里,仿佛太过于完美。
完美得让别人觉得很窒息。
完美得让别人也期待我理所当然完美下去。

可是,有一点,我很困惑,
那一个点是他的turning point to give up himself?
在什么情况之下,他选择用放弃自己的方式来平衡这个家庭的完美?
我想知道。

还有他除了用自己的不完美来平衡那个完美之外,
是不是也用失败来平衡成功?

目前,handle一个病人的家庭,
他的第三个孩子就是这样。
大家的心力全部都放在第三个孩子身上。
尽管他已经长大成人了。
仿佛病人心里的一块石头,就在这个孩子身上。

这样的家庭排列,可以拿来研究研究。
学习学习。




以量




Saturday, July 25, 2009

Tribute to Anthony Yeo

Tribute to Anthony Yeo


http://www.counsel.org.sg/index.cfm?RST=121&GPID=29


Love Song For #1 - Corrinne May


上个礼拜,我去 Counselling and Care Centre 见 Julianna。
因为我们 OC 需要一个 group supervision。

我站在 Anthony 的 counselling room 的门口。
我感谢CCC没有立即把他的房间立即移开所有他的书本以及他的用具。
还有他那几张椅子。
让我觉得 Anthony 只是出外了。
他并没有去世……

那一个充满 Energy 的房间。
那是 Anthony 用了一生的时间感动无数个迷失心灵的地方。
那是他让每个人做回自己的地方。


**


我和 Anthony 的过招的机会不多。
真正认识 Anthony,也让 Anthony 真正认识我,
是这两年半的事情。

印象中,我和我的老板去找他。
在他房间里,我们三人坐下,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认识鼎鼎有名的辅导员,Anthony Yeo。
一个我老早就很仰慕的辅导员。
敢怒敢言的辅导员。爱心满满的辅导员。很有洞察力的辅导员。
我们和他谈论如何请他指导我们这一群是社工也是辅导员的 Hospice worker。
他很爽快,立即答应。



***


就这样,这两年半,
我和他拥有了group supervision and individual supervision 的经验。
不多,我想根本就没有超过十次。
我从不当他是我的老师。
他也从不当我是他的学生。

我们一同上课,一同吃零食。
我常是那个不断挑战他的社工。
敢敢问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常好奇他的脑袋为何可以有这么精准的 conceptualization。

他常说:“不是我的。那是个案的。
是你没有真正把个案认识清楚就工作。”
我很喜欢他给我的挑战。

有一次,
我们大家都想破头脑不明白为何我们的一个病人有如此怪异的行为。
他叫社工每天买透所有新加坡美食。可是他一口都不吃。
如果不买,他就大发雷霆。
Anthony 在 group supervision 否定我们所有的hypothesis。
他说了一句话:“Everybody got attachment. He got attachment on food。”
被他一说,恍然大悟。
我发现我所有能够用上的 conceptualization 都是从书本拷贝出来的版本。
汗颜的很。就是那一次,
我打从心底里佩服这一位辅导员。Anthony Yeo。
名不虚传。

作为一个辅导员,不可以成为copy cat。
我们每一个辅导员必须要长出自己的智慧。
让自己的心灵生命丰富起来。
看东西,分析东西,有自己当下的一套。
放空过去所学的知识,长出自己的架构来。
而那个架构永远都是移动的,而非停顿的。
勇于丢下自己的架构,认真地跟着个案的flow走。
用第三只眼睛看我们的辅导过程,看我们的个案,看我们自己。
然后又再跳进去,和个案一同互动。
这个跳进跳去的过程,虽然很累,可是必有所得。

我曾问他:“你是从那里看到个案,认识个案,了解他们比他们了解自己更多?”
他对我说一句很绝的话:“因为我从来不用笔。我用脑。
你们只是一直顾着抄个案所写的内容。
单单这样,你们失去了很多很重要的内容。”

我发现他听我们 present case,他不常写,也不常画。
就是一直看着我们。听着我们。适当的时候,丢一句话。同理都省起来。

我很喜欢他曾经在我的individual supervision里头说过的一句话:
“你要和你的个案一起死一次。”
也就是说他期望我和我的病案在对话里我们一同自杀!
后来我做不到他想要的,可是他的建议打破了我很多对病人想要自杀的框框设限。

当我没有办法接收他的建议,我迟疑的时候,
他常用他的口头禅:“Why not?”
我觉得他心中对世界、对成长是充满很多可能性的。


***


有一次,他在教堂看到我。
他给一场世纪性争论的演讲。
场内塞满了所有 so called 知识分子。
是一场学术性的演说。
他和五到六个讲师讨论爱滋病以及性取向的课题。
我在台下看到他很安稳地说出他自己的看法。
他完全不担心别人如何攻击他。
站在台上的他的自我价值感非常的自在。
他总是能够在混乱的状况里头,做回自己。
这是我佩服也是我欣赏他的地方。
在这么多讲师里头,
我看到他还有另外一个神父拥有同等的自在。

我印象很深刻的一句话:
“不管你是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自恋、恋物、恋童、什么恋都好,
我们的生命面对的苦难是一样的。我们面对死亡也是一样的。我们所有的课题都是普同的。
在生死面前,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

我和一部分的人在台下不禁大声欢呼。鼓掌欢呼。
其他人都觉得我是傻的。投于怪异的眼光。
我想,只有一份大爱的心,才可以接纳所有不同性取向的人存在着。

我这样说,你们可能听不明白。
因为,那天他是第四个讲师。
前面有一个神父、有一个ex-gay,有一个大学讲师;
我是有一些话听不下去。尤其是那个ex-gay。
因为那些对生命的看法是如此的狭隘。如此的固着。如此的standard answer。
我没有办法接受。

所以我试着了解有些人为何对宗教如此反感。
也试着了解有些人为何对宗教如此狂热。

因为有一些人他不要这个东西来左右自己。
同时也有一些人需要这个东西来左右别人。

所以,我很高兴看到 Anthony Yeo 虽然是一个(基督教)牧师,
可是我从他身上很少看到那个standard figure。

毕竟,很多人学佛学久了,有一个模型。说话都是运用很多佛教的语言。
很多人成为基督教徒之后,也是有一个模型。也有一套言语。
辅导员也是一样,久而久之,也是有一个模型。也有一套很技巧性的辅导问法。
那是一种不允许让自己生命继续流动的现象。
生命不是在于寻找永远停顿,
而必须要继续时而停顿、时而移动。
成为一种dynamic and static的平衡现象。

我从他身上,很少看到这个固着的状况。
每一次的对话,他都是流动的。
他甚至愿意丢掉他所认识的概念,去认识个案。去认识我们。
所以,我们这些学生很难从他身上学到一个模型。

毕竟,我们现在的辅导教育以及学习都是学一个又一个模型的知识。
许多学生都是追随一个模型之后,就大声疾呼说自己是那一派忠实者。
这很可悲。也很可笑。
然后,每一个辅导老师都是教导这个模型背后的知识,
老师们消化多少,没有人知道。
这样的知识传授,我觉得很假。
“假”没有关系,毕竟我们谁没有假过?
可是,还要把自己扮成是专家,这才叫我看不下去。

所以我和Anthony这么投缘,
因为我们都是怪人。
我们看不惯那些规则的东西,
我们看不惯那种教育方式。

他说过我一次:“what the hack of intervention... no intervention! just being there for your patient. this is a precious gift you can give to your patient!”

很有趣,这个牧师竟然很有禅意。


***


有一次,我和他谈起我的个案。
我哭了。他安静地允许我哭。
毕竟,我的病人去世了。
我没有办法走过那段悲伤。
最后,他还是那么咯咯大笑。
拍拍我的肩膀:“你很好!很好!”

他那一次甚至邀请我,
他想要和我一同去看我的病人。
然后他教导我如何做辅导。
可是去年我没有get ready,
东西又多到要死。
所以我诚实告诉他:
“不好意思,大气候不允许我如此做。
因为,和你学习,我会很有压力。
因为我对自己有一定的期许。
明年好不好?”
他又是一样,咯咯大笑。

我离开新加坡去台北之前的一个礼拜,
那是我们人生最后一次的group supervision。
我们都不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
他离开Assisi的时候,我送他离开。
站在大门口;
我说:“我准备好了。你可以教我辅导吗?”
他说:“你写一个 proposal 吧。回来再说。”

没想到,我的准备好,他却走了……


***


上个礼拜,我站在Anthony房间门口。
我鼻子很酸。很酸。
Julianna 把手搭在我的肩膀。
我对Julianna:“我很想哭。”
Julianna:“哭吧,Yee leong。”

我很心酸,
一个这么好又这么投缘、又爱写作、不爱名利的老师,就这样走了。
没有机会和他说再见。

虽然很欣赏他说到做到,
没有葬礼,烧了之后,就立即丢进海里。
只有他的妻子、孩子陪他最后一程。
简单利落。
我更欣赏这种言行一致的老师。

不管整个新加坡辅导界的学生们如何哀悼他。
他就是不要和大家说再见。
这就是我认识的他。
一个时常不按牌理出牌的Anthony Yeo;
可是却总是可以感觉到他热爱着我们。

Julianna让我自己和那一间空房独处。
我站在他的房间感觉他的存在。
这个房间本来应该会有更多我们的争辩。
一切都成空了。
而我的学习仿佛少了好多、好多。
感觉就像明明找到一个宝藏,
可是这一个宝藏兑现的日子过期了。
变成了一种生命重要可却又淡淡的遗憾。

我给这一个房间鞠一个躬。
我说:“谢谢您,Anthony。我回来了。”


说的时候,鼻子还是很酸很酸。
Anthony不要我们哭泣。我知道。
他讨厌这样扭扭捏捏的情绪。我知道。
他期望我们和他一样咯咯大笑。当然我做不到。


***


昨天,刚回来的我开始有“个别督导”。
我把我和 Anthony Yeo 最后一次的对话说给我的 individual supervisor 听。
Ruth 说:“我现在说这part,你可能会更伤心。”

Ruth和我分享,
在医院病床上。Ruth 问 Anthony:“你不要找接班人吗?”
他笑着对 Ruth 说:“I found a fine young man.”
Ruth 追问:“那是谁?”
他笑笑,还是不要说。

我想可能他知道死亡已经是一个事实。
他也无法继续教导了……

最后两个礼拜,
他没办法承受化疗的伤害,
导致肺部以及其他器官无法运作。
他去世了……

Ruth 对我说:
“很有可能,他说的那个 a fine young man 就是你!
因为这几年他一直在找他的接班人。
他很想把他所懂得东西传承下去。”

我听了之后,鸡皮疙瘩。

如果那不是我,我一点也不出奇。
因为新加坡辅导领域里,A fine young man到处都是。

倘若他心里说的是我,
那是比拿到许多次 Humanity Award 更荣耀的事情。
因为我能够得到他的肯定。
在他心里,我是有一定的潜能。
其实这也是他对我讲过的:“我有的,以后你也会有。”
(有关他 conceptualization 的那一份能力。我真的希望我可以快一点pick up。)

再见了,Anthony。
虽然我没有办法成为你的嫡传徒弟。
(其实你也不要我称呼你是师父。)

因为,我们两个人都讨厌这样的制度。
能够在你人生中最后两年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也是见证我成长的其中一个重要的旅程碑。

报章不断说你是新加坡辅导之父。
我觉得这个尊称来得太迟。
生前他们没有给你好好的尊重,(可能有,我不知道。可能你也不要。)
死后才肯定你的付出。
我觉得这个社会的运作让我觉得很搞胃。
我知道你看了,你只会咯咯大笑。
因为你根本不屑这些名利。

我觉得你是守护辅导的天父。
热爱辅导,热爱人生,热爱关系、热爱教育、热爱写作。
从你的生活,才是我觉得最值得学习的事。

感谢你,Anthony。
我没有办法在facebook里头,
在你房间里头的那一本簿子,
还有CCC website里头留言。

因为,如果我要写东西给你,
我知道那是很长很长的一篇。
那些小小的column没有办法让我写如此多。
所以我把你如何教导我的东西以及过程,我写在这里。

Tribute to Sir, Anthony!
Thank you and Good Bye. I'll miss you a lot. Please take good care of yourself. If we still got a chance to meet up, don't forget i owe you one proposal and you have promised me to guide me and booast me up. Meanwhile, I will take care of myself, I'm sure we will see each other again. But, hope not so soon. Because Life is still wonderful for me, and was for you too.

You did not only touch my soul, but also many lost souls.
Salute to you. Take care, Anthony.



Warmest regards,
Yee Le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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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健康是必要的,
心智成长是需要的,
灵性修养是重要的。



FAQ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1。問:這些照片是你拍攝的嗎?
答:每一張都是我拍攝的。不是我拍攝的,我會加上原址注明。

2。問:我可以轉載你的照片嗎?你的文章嗎?
答:可以。不過,請注明網址(http://www.yiliang-room.blogspot.com/)。倘若你要用來出版或者影印,請你留步。因為我會和你拿版權費。隨便拿別人的照片以及文章放在自己的blog上,又不加注明,我對此覺得不尊重当事人。

3。問:你有提供網上輔導嗎?
答:沒有。想知道你的地區有沒有輔導中心。你可以参考以下网站。
馬來西亞 http://www.newera.edu.my/counselling_centre/(請點選輔導機構通訊錄)
新加坡 http://www.ncss.org.sg/documents/vwoContactDetails.pdf

4。問:你能不能給我一些修讀輔導或者辅导工作的意見?
答:我無法給與你中肯的意見,因為我對修讀輔導已经不很了解。至于你想要如何修读,请直接联络counseling@fsi.com.my

有相关辅导老师为你解答。有关心理系的就业前景,请参阅http://www.fsi.com.my/?p=993

我不熟悉现在的教育背景。问我也没有用。 请直接联络我所给你的email直接讯问。

以量


5。問:你寫了多少本書?
答:七本。《已亮的天空》、《尋找光和愛》、《把愛帶回家》、《陪你到最后》、《善终》、《善生》及《再见,再看见》

6。問:你的書可以在那裡購買?
(A) 马来西亚的读者们(包括东马及西马)、及海外的读者们。

你都可以致电或 email 给以下相关机构或书局订购七本以量的作品。

已亮出版社 (巴生)
Tel: 012 - 324 0769
Fax: 03-3081 1330
Email: yiliangpublication@gmail.com


Step 1。请决定你要购买的书量及书名,书价如下。

书价 (不包括邮费,邮费请参考下列计算) :

《再见,再看见》西马 RM 15 东马 RM 17
《善生》 西马 RM 28 东马 RM 31
《善终》 西马 RM 28 东马 RM 31
《陪你到最后》 西马 RM 15 东马 RM 17
《寻找光和爱》 西马 RM 15 东马 RM 17
《已亮的天空》 西马 RM 15 东马 RM 18
《把爱带回家》 西马 RM 22 东马 RM 25
购买一套七本 西马 RM 150 东马 RM 170 (这包括邮费)

邮费 (西马):
1-2 本 RM 7
3-4 本 RM 9
5-9 本 RM12



Step 2. 请汇款至Public Bank
Yiliang Studio & Publication
账户号码 3178 434 011

Step 3. 汇款后请把汇款单电邮或传真给负责人,家安。清楚说明你要的书名、书量及书价。还有你的英文名字、电话号码以及地址。书本将会尽快透过 Poslaju 邮寄方式寄送给你。

Step 4. 你大约可以在五个工作天之内,收到你的书本。有时候顺利的话,你大约三天工作天之内,就可收到你的书本。



*****

(B) 新加坡的读者们

请致电 或 email 给新加坡甘露关怀协会购买书籍。六本书的存货量充足。新加坡大众书局没有销售以量书籍。

新加坡甘露关怀协会
Tel: 6748 7408
Email: info@nectarcare.sg
Address: 36 Lorong 24A Geylang Singapore 398570

书价(新加坡无法提供邮寄服务):

《善生》 $13
《善终》 $13
《陪你到最后》$7
《寻找光和爱》$7
《已亮的天空》$7
《把爱带回家》$10
购买一套六本


7。问:新加坡电台 1003 电台什么时段再有你的节目?
暂时没有。

8。问:大马电台 aiFM 什么时段再有你的节目?
暂时没有


9。大马各地的辅导资源:

Agape Counselling Centre Malaysia (Johor Bahru)
马来西亚博爱辅导中心(新山分会)
113-02, Jalan Rosmerah 2/16, Taman Johor Jaya, 81100 Johor
Bahru, Johor.
Tel / 辅导热线: 07-3579195
Fax: 07-3579198
Email: friend@myjbagape.com
Website: http://www.myjbagape.com/

Kluang Buddhist Society PELITA Counselling Centre
居銮佛教会心灯咨询辅导中心
9A, Jalan Setia, 86000 Kluang, Johor.
Tel: 019-7797389

Persatuan Pengajian Agama Buddha Kulai
古来佛学会佛济教育辅导中心
心灯咨询辅导部
100, Jalan Kenanga 29/6, Bandar Indahpura, 81000 Kulai, Johor.
Tel: 07-6625400

The Befrienders (Johor Bahru)
防止自杀协会(新山)
P.O. Box 153, Taman Sri Tebrau, 80057 Johor Bahru, Johor.
热线: 07-3312300

新山佛光咨商室(佛光山新山禅净中心)
48, Jalan Sutera Merah 2, Taman Sutera, 81200 Johor Bahru, Johor.
Tel: 07-2898972/ 3
Fax: 07-2898975
辅导热线: 07-2898956/ 07-2898957
Email: fgsjbmy@gmail.com
Website: http://www.fgsjb.org.my/


槟城州安宁关怀服务
HOSPICE CARE SERVICES IN PENANG

NATIONAL CANCER SOCIETY MALAYSIA (PENANG BRANCH)
Rumah Hospice, 250A, Jalan Air Itam, 10460 Penang.
Tel : +6
04 – 228 4140 | Fax : +604 – 226 4676

Email : ncsmpg@gmail.com | Website : http://www.ncsmpenang.org

Services : Palliative home care


PURE LOTUS HOSPICE OF COMPASSION
73, Jalan Utama, 10460 Penang.
Tel : +604 - 229 5482 | Fax : +604 -229 5482
Email : lyanshih@gmail.com | Website : http://purelotushospice.org/

Services : In-patients care service for advanced cancer patients.

MOUNT MIRIAM HOSPITAL, PENANG

23, Jalan Bulan, Fettes Park, 11200 Tanjung Bungga, Penang.

Tel : +604 - 892 3999 | Fax : +604 – 890 1583
Email : enquiry@mountmiriam.com | Website : www.mountmiriam.com

Services : Out-patient, in-patient and home care.

CHARIS HOSPICE

15, Cangkat Minden, Jalan 12, 11700 Penang.

Tel : +604 – 658 7668 or +60111 -246 6757 | Fax : +604 – 658 7669
Email :
charishospice@gmail.com | Website : http://www.charishospice.com
Services : Palliative home care and day-time activities for patients.

HOSPITAL PULAU PINANG

Wad Medikal Paliatif, Hospital Pulau Pinang, Jalan Perak, 11600 Penang.

Tel : +604 – 288 6230

Services : In-patient care service

HOSPITAL BUKIT MERTAJAM

Hospital Bukit Mertajam, Jalan Kulim, 14000 Bukit Mertajam, Sebarang Perai Tengah.

Tel : +604 – 579 7333
Services : In-patient care service



还有另外一个管道,你可以联络槟城檀香寺爱心线,
问一问他们有没有提供居家服务的义工。http://thanhsiang.org/ch/welfare/mitra/aixinxian

额外相关连结Additional Related Links:

慈怀病院资源表 Malaysian Hospice Council
www.malaysianhospicecouncil.org (please click into ‘members’ page)


马来西亚辅导与福利服务资源表 Counselling and Welfare Support Services in Malaysia

http://www.newera.edu.my/counselling_centre/1_Counselling%20Centre.pdf

孝恩辅导与谘商 Xiao En Counselling and Support Services
www.xiao-en.com (Careline: 1800-888-333)


马来西亚生命线协会 Life Line Association Malaysia

www.lifeline.org.my



柔佛新山地区
方舟休养中心
Persatuan Hospice ARK
No. 2, Jalan Sutera Merah 3, Taman Sutera 81200.
Johor Bahru, Johor.
Tel/Fax: 07-556 0878
Email: hospice_ark@hotmail.com



Palliative Care Association of Johor Bahru
44 Jalan Tun Abdul Razak
Susur 1
80000 Johor Bahru
07-2229188
website: http//www.pcajb.com
Dr Angamuthu (President)
Mr Lee Soo Tong (Hon.Secretary)
Ms Nancy Yee (Administrator)




below are three senior counsellors that i will recommend in Singapore.

(a) Care Corner (Mandarin) counselling Centre
郭丽芳 资深辅导员 (精通华语)
(for Christian clients who speaks in Mandarin.)
http://www.carecorner.org.sg/cccc.htm
+65-63531180
Blk 62B Lorong 4 Toa Payoh
#02-143 Singapore 312062

(b) Counselling and Care Centre
Ms Ruth Chua (Senior Therapist) (精通双语)
(for Christian clients who speaks in english and mandarin)
+65-65366366
http://www.counsel.org.sg/
Blk 536 Upper Cross Street
#05-241 Hong Lim Complex
Singapore 050536

3. Shan You Counselling Centre
Ms Jane Wong, 黄秋媚 (Senior Counsellor) (精通双语)
(for Buddhist clients who speaks in Mandarin and English.)
+65-6741 9293
http://www.shanyou.org.sg
Block 5 Upper Boon Keng Road #02-15
Singapore 380005
(at Multi-storey Car Park, Level 2)
Nearest MRT Station: Kallang

Hope it helps.
以上三位都会收费。打电话给辅导中心,他们的员工会替他们安排辅导档期。
至于收费多少,请致电询问。


10。

谢谢你告诉我目前面对的两难。
抱歉。我无暇在线上提供任何的支持。
目前共有 1000 多封 email 无法回应。
我建议你要继续寻找成长的道路。

第一。请多阅读。那些我在书后推荐的延伸阅读书籍。
第二。如果你愿意的话,改次我在哪里有带工作坊的时候,希望你能过来参加。所有活动的更新都会放在 FB 里。
第三。找能信任的亲友倾诉是很能疗愈的事。如果这方面欠缺的话,我希望你不妨考虑以下资料:


我和马来西亚生命线协会提出一个支持大家解决方式,
而得到他们的同意。生命线有一群资深协谈义工非常乐意协助大家。而目前已经有许多读者们开始和这些义工们开始商谈他们的两难。

你的任何心事想要倾诉,不妨考虑以下生命线所提供免费的支持方式:

(1)email 谘商 counselling@lifeline.org.my

(2)热线辅导专线:+603- 4265 7995 服务时间:星期一至星期五 7.00pm-10.00pm 星期六 2.00 pm - 5.00 p.m.

(3)面谈辅导服务。辅导面谈预约电话:+603-4266 6195

想要多了解生命线协会,请浏览:http://www.lifeline.org.my/
生命线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pages/Life-Line-Association-Malaysia/160111523630?ref=stream

感谢你。祝福你。望你谅解。

以量


11。

马来西亚董总出版社。cbmember@djz.edu.my
或者打電話給董總(+603-8736 2337 分线213/214/250)
请他们直接邮寄给你。

四本书:已亮的天空。尋找光和愛。把愛帶回家(这本是教总出版,不过董总依然可以帮忙售卖)。陪你到最后。

请看以下的网络介绍。
《把爱带回家》http://web.jiaozong.org.my/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254&Itemid=143
《陪你到最后》http://lot5reading.blogspot.com/2009/10/blog-post_3943.html
《已亮的天空》http://www.got1shop.com/goods.php?id=53674
《寻找光和爱》http://lot5reading.blogspot.com/2009/10/blog-post_7739.html


12。安宁疗护的资料

http://www.singaporehospice.org.sg/7.4_providersandservices.htm


let me answer these one by one.

1. I thought you mentioned about gaggle propolis for cancer patient who has painful throat. Did I recall correctly?
No. Gaggle propolis liquid is for those patients who has wounds in mouth. not for managing the pain of the throat, but is for the mouth and the lips. especial the dryness and wounded parts. Please refer to the hospice doctor to manage the pain.

2. How much propolis to be used for gaggling purpose?
It depends. you can follow the instruction when you purchase propolis liquid.

3. can the person swallow it after gaggling?
follow the instruction of the product. normally, it is healthy enough. because 至於蜂膠可強化細胞膜,防止細菌入侵,增強抵抗力,含高量類黃酮可消除自由基與抗氧化作用,並具抗細菌、抗病毒效能。蜂膠具有顯著的殺菌、抑菌及抗炎活性,能有效殺死75種細菌,包括上呼吸道感染、預防肺炎、尿道感染等,蜂膠已發現對許多DNA與RNA型病毒均具抑制活性,包括流行性感冒A與B型病毒、水泡性口腔炎病毒、單純庖疹病毒、冠狀病毒、輪狀病毒和腺病毒等。BUT, before you purchase, please consult the nurses first. because i didn't see the patients directly, i am NOT supposed to give any instruction. Please refer to the nurse's or doctor's advices.

4. Do you know of any type of food to take when the time is closer?
Please check with the doctors, or the nurses. normally, please avoid those foods which are rich in fibre so to avoid constipation. Don't give so much food for the dying patients.
Reading material that helps you and your families: http://www.guangming.com.my/node/100654?tid=8

5. Do you know which hospice the family can approach for help?
Firstly, please check with the oncologist whether the patient can be reffered to hospices. then, the oncologist will help to fill up referral form on behalf of the patient to the preferred hospice. They know what to do in the hospital, you don't need to give special instruction, once you request it. Patients can choose to have either home-care hospice service or inpatient hospice. below are the webpage link for all hospices in Singapore. Please inform your prefered hospice to the oncologist.

http://www.singaporehospice.org.sg/7.4_providersandservices.htm
Please click one by one to browse all the details.


6. do you know of any helpful company that offers affordable funeral service?
more or less the same. unlike Malaysia, there is big gap for the services. They all are almost sharing the similar costs and offers.
here you go the webpage link for your further info. You MUST check all these to know all the action when patient is dying in Singapore.
http://www.nea.gov.sg/passesaway/when.htm
http://www.nea.gov.sg/passesaway/arrange.htm
http://www.nea.gov.sg/passesaway/afd.htm


I could recall what i shared with you all in the training session, Hospices in Malaysia are far behind the system in Singapore. All the info are so well-written in Singapore. There is a large room for improvement in Malaysia. Let's make it better.

regards

Yee Leong

任何有兴趣想要多了解無語良師計劃(馬來西亞)的读者们,不妨浏览此网页。
www.silentmentor.org


13。

若您想了解安宁机构在巴生谷地区,请游览以下网页或拨电询问更多详情。

1) HOSPIS MALAYSIA
2, Jalan 4/96, Off Jalan Sekuci, Taman Sri Bahtera, Jalan Cheras, 56100 KL.
Tel: +603 – 9133 3936
Fax: +603 – 9133 3941
Email: info@hospismalaysia.org
Website: http://www.hospismalaysia.org/

2) KASIH HOSPICE CARE SOCIETY
7, Jalan 14/29, Section 14, 46100 Petaling Jaya, SEL.
Tel: +603 – 7960 7424
Fax: +603 – 7956 6442
Email: admin@kasih-hospice.org
Website: http://www.kasihfoundation.org/

3) HOSPICE KLANG
82, Jalan Sri Sarawak 4, Taman Sri Andalas, 41200 Klang, SEL.
Tel: +603 – 3324 2125 / 3324 4740
Fax: +603 – 3324 3125
Email : hpsklang@gmail.com
Website: http://www.hospiceklang.org/

4) ASSUNTA PALLIATIVE CARE CENTRE (AsPaCC)
83, Jalan Templer, 46990 Petaling Jaya, SEL.
Tel: +603 – 7931 7298
Fax: +603 – 7954 3389
Email: aspacc.assuntahospital@gmail.com
Website: www.assunta.com.my

除了上述的四间安宁疗护中心以外,以下附上其余两家安宁疗护医院的联络资料供您参考。

I) PALLIATIVE CARE UNIT, HOSPITAL SELAYANG
Lebuhraya Selayang-Kepong, 68100 Batu Caves, SEL.
Tel: +603 – 6120 7564 / 6120 3233

II) PALLIATIVE WARD, UNIVERSITY OF MALAYA MEDICAL CENTRE (UMMC)
Pusat Perubatan Universiti Malaya, Lembah Pantai, 59100 KL.
Tel: +603 – 7949 7611 / 7949 4422


在SRI KEMBANGAN SOUTH CITY PLAZA 内有一NGO
专给单亲家庭协助-定期发放物资。
只要有离婚证书或警局报案报告(先生离家/失踪)就可申请。
容易获得,不像JKM福利金最快也要等半年。
你google search : Multi Mutual Charity Association


性侵犯案件支持(新加坡)

What after-care services are available to the victim?

AWARE’s SABS Helpline
6779-0282 (10 am to 3 pm, Mondays to Fridays)
1800-7745935 (3 pm to 930 pm, Mondays to Fridays)
sabs@aware.org.sg

Care Corner Helpline (For Mandarin speakers)
1800 3535 800

Samaritans of Singapore (Suicidal tendencies)
1800 221 4444

ComCare Helpline (Family Service Centres)
1800 222 0000
- See more at: http://www.aware.org.sg/help-for-rape-victim/#sthash.KlA6celv.dpuf

Please call any of them to seek for further assistance.

meanwhile, please browse the below webpages as well.
http://www.aware.org.sg/rape/
http://www.aware.org.sg/2011/11/official-launch-of-sexual-assault-befrienders-service-sabs/
http://www.aware.org.sg/help-for-rape-victim/



一系列 12 集《听生死说故事》电台节目分享:
youtube: http://www.youtube.com/channel/UC9oNLZDvKphPYbu8XdzdOdw



你好。

事务过于繁忙,无暇一一回应。
请参考以下给予的资料。
希望你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一系列 12 集《听生死说故事》电台节目分享:
youtube: http://www.youtube.com/channel/UC9oNLZDvKphPYbu8XdzdOdw


部落格:http://yiliang-room.blogspot.sg/

面子书:孝恩辅导

或者请阅读善终这本书。

请搜寻 google 乳癌 support group,或许你会找到一些有相关知识的团体,给你协助。

祝福你及你的母亲。

以量 望谅解。


我目前没有收个人的实习生。如果你想要成为孝恩团队的实习生,请你写电邮给我的团队伙伴之一,傅玉环辅导员: counselling@xiao-en.com.my

你需要先在电邮里做个简单的介绍及你对团队实习的要求。你们俩先沟通及彼此了解。如果双方的期待吻合,我们会再要求面试。你需要通过实习面试,才能真正开始实习工作。

我不会督导你。是我们团队伙伴督导你。

谢谢询问。 祝福你。

以量 谢谢你。祝福你。


謝謝大家。祝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