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迈的情人节

昨晚情人节，加上同一天又是一个佛教日，清迈餐馆及市场一律不卖酒。听到这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显掉。没有的喝本地红酒，人世间得不到的苦啊。

结果俩位孤儿院的女同事带我去道地家庭式的餐馆用餐。那种和小孩子们一同用餐的地方，很 colourful。

很有趣。清迈人说话很小声。虽然很多人在餐馆里，可是他们说话很小声。搞到我也不敢大声说话，轻声细语。大家都安静地吃饭，好像唱歌的说话，小小声。

他们倆说我，作为一个华人，很惊讶我能够如此入乡随俗。他们俩都坦言很讨厌华人。

可能这几天一直都在互动，他们也比较愿意说真实话。

起初去年当我说我愿意帮忙他们筹钱，他们客气地欢迎我。不过他们不相信这个华人会做无条件的付出。

当天我打电话来说要把钱汇过去，他们担心这是我的陷阱。担心我会说钱寄过来，你们有没有收到不关我的事，我都要把我的名字刻上去。

结果看到所有当初说好的钱都成功进账，我又不要写上任何名字刻在墙壁上。我只要求他们给每个捐款者写一张收据。事后的这周，他们还是猜疑：这个华人一定有其他目的的。

他们一面说给我听这半年来他们的担忧，我就一面笑。笑到好大声。结果又发现所有餐厅内的清迈人看着我，又不好意思，赶紧回到那个假假斯文的形象。轻声细语，笑的时候假假盖着嘴巴微笑。

我对他们说：“你知道作为一个华人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俩人对望，我回答：“就是你以为他是好人，结果他把你干掉，你还伸出双手感谢他。我就是这种华人啦。哈哈哈哈哈！“

我不小心露出我最真实的奸笑，然后他们的嘴巴展现最大的 O 型。弄得我好开心！我们大家又开怀大笑了。不管他人眼光了！

我先说：“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华人比较自私，霸权，不守信用，爱钱，很喜欢和别人抢东西。凡是做什么，都有一个目的。我不能怪你们这样看我的。因为有时候，我也是这样子。因为我是看人的。“

“在这里工作，我们见太多了。我觉得华人很没有礼貌。有钱的华人很看不起其他人。“

“对对对！“我回答。

他们陆续和我分享以前孩童的照片如何被盗用，被领养的孩子之后如何再被贩卖，这些都是华人的作为。华人的脑袋很灵活，什么鬼点子都可以想出来，只要自己的口袋满满就行了。

我说：“我希望这一次的经验，让你们对华人有多一层的想法。其实我只代表一群华人在捐钱而已。更多的华人是很善良的，很有良知的，很利他的（altruistic )。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个现象。我想，人不该以特定的民族来断定一个人的人格吧。“

看来，说得有点深了。他们俩人没有在听我的伟论。或者我说的英文，他们有时候也听不懂。呵呵。

我尴尬地拿起椰子说：“来
cheers for lives！“

三人开怀大笑地敲椰子，并非敲杯。心痛呀，昨晚喝不到清迈本地酿的红酒！

以量

另：昨晚吃了很多当地美食，很多都是我没有吃过的。很辣，不过很好吃。我对他们说以后我要再回来这家餐馆吃美食。

情人节快乐

今天是情人节，又是元宵节。
Ang Mo Lang 的情人节及唐人的情人节落在同一天。
真是很有意思。
祝福大家有情人的，没有情人的都一样快乐。

独立，是被时势逼出来的。

饭店前面有一家洗衣店。

这小男孩仅十岁。是店主的儿子。他很勤力，每天都协助父母工作。洗衣，晒衣，烫衣，都在帮忙。这孩子虽然英语不是很好，可是愿意和顾客说些简单的对话。

就这样，从早做到晚。有空的时候，就在桌上做功课。

每天经过他家的店铺，他一定在那儿帮忙父母。

我今天经过，忍不住停下来，为他拍摄。

他绝对是我欣赏的小孩。

那些还在准备孩子们早餐，洗衣，收拾书包，洗鞋子而忙到半死的父母们，给你做个参考。

我很感恩我的妈妈在我二年级就硬要我自己烫衣服等等。以前非常讨厌，现在满心感恩。

独立，是被时势逼出来的。

以量

要多一点和小孩玩耍

心灵被这些小朋友阳光般的笑容融化。

这位小朋友今天完全是我专用的模特儿，出奇的配合。
或许因为今天我做多一个动作给他：我都把拍出来的照片交给他看。

事后，他躺在青草地 lok 来 lok 去，任我拍。
然后又跑前来，急着要看我拍摄他的照片。
一轮又一轮。
感谢这位小朋友的好奇。

因为他的带头，好几个小朋友抢着要我拍摄。
赚到了，今天下午。

以前我不明白为何书上写和小孩在一起也是一种 spiritual time。
现在，我总算很可以深刻明白。（以前懂一点，不懂一点。）

在那一刻，你只有当下的那一刻。
没有了以前，也没有了未来。
而且一个小时的玩耍时间好像只是十分钟而已。
时间快到....

或许凡是人间任何活动能够拥有这样的洞察及当下感就能称为 spiritual time。

以量 怎样玩也不会累。

（院方只开放给我和小朋友们每天玩耍一个小时而已。我尊敬他们的rules and regulations。能够通融一个小时，我已很满足了。感谢。）

挥手说再见的小孩

昨天早上带这些小朋友们出外旅游，拜访一座清迈古庙。
烈日阳光之下，我特地 set ISO 100, set programme Apperture 1.8,
那么 Shutter Speed 的指数就会变成很大，可以拍摄移动的物体（如MOTOR，跑步等）。

再加上自己又很执意画面要简单，颜色要简单，
所以取景及构图方面，对出外旅游实在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加上小朋友不会合作，也不愿合作给我微笑。
大部分的小朋友们在玩耍的时候移动的特别快。
要拍摄玩耍的小朋友，会拥有很多失败的经验。

从早拍到中午、都拍不到任何一张我要的照片。

我又不喜欢那种弄小孩微笑的照片。
我不想干扰小孩的玩耍。
我喜欢让小孩的微笑从内心自己散发开来。

中午离开森林之际我放弃了，我把相机放进书包。

正当大家要离开了，
这位小朋友在 迷你 Bus 站在窗口给我挥手。
巴士又是红色，一切背景变成简单的色彩。

赶紧又把照相机急急忙忙从书包里拿出来。咔嚓了一张他挥手说再见（左边）及窗片显示森林大树（右边）的照片。

达成构图及背景的要求之后，清晰度又抓不准。
小朋友动的很快。不到一秒，他又移走了。

以量

小孩离开了。

今早参与了一位小男生被法国籍的夫妻领养的过程。

每位小朋友们排队亲吻小男生的脸颊。看得我热泪盈眶。小朋友们虽小，非常懂事。

好几位流泪，心情低落。好几位很兴奋，很想跟着一同走。有一两位站在远远的角落里，怎样拉都不愿走前说再见。直到小男生走前去说他们再见。小男生与小男生说再见，亲吻，再说再见。

法国爸爸拉住小男生的手，上楼去睡房，希望他和他的床说再见。法国爸爸蹲下身体，拿出相簿给小男孩看他在法国的新房间。照片里头的睡房，写着 This is my sweet room。里头已经有一个像他如此大的熊娃娃等着他，还有一张大床，一个摇摇木马等。

小男生展开笑靥，腼腆地张开双臂想抱着法国爸爸。法国爸爸立即笑着把小孩抱起来，小男孩还是流露出不舍，眼神停留在老师们的身上。

法国爸爸又抱他下回来，他走前老师们的跟前。让每位照顾他的保姆们，教育他的老师们，一一拥抱他，亲吻他。

我也忍不住蹲下身子拥抱他，亲吻他：“all the best，boy。“虽然和他不亲，不过来了三次，三次都和他玩得很疯狂。我已经玩到能记住他的名字。他对我一点都不陌生，微笑地让我拥抱及亲吻。

老师们及保姆们送了他两个洋娃娃，几本泰语生子簿及一本泰语字典。或许希望他长大后能把根扎住。

社工同时也准备了一本类似生命纪念册交给领养父母。里头纪录了孩子在孤儿院的点点滴滴，及生活的时间表，爱好，品行纪录，健康量表等等。对领养父母而言，这很有帮助。

同时领养父母准备的相簿里，除了房间的照片外，也向小孩分享家里的家庭成员的照片。所有公公，婆婆，叔叔，舅舅，姨姨，姑姑，爸爸，妈妈用心地贴上了自己的照片之外，也各自写了一小段话语欢迎小男生的到来。这很窝心。

交代所有相关手续，小孩离开了。我们站在大门挥手，有些小朋友们大喊再见。

我们都知道不可能再见了。不过，还是希望孩子们的心愿能实现。人生，最不能被剥夺的，就是希望。希望美好的一切他们值得拥有。

今早，参与了一桩善别。但愿小男孩能得以继续善生，好好活下去。

以量 生命有一种情景，总是让你感觉喜悦与难过同时存在着。

我祈求小朋友们健康长大

理事长生病了。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无法前往出席今早的会面。

副理事長也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身体不是很好，坚持前往办公室向我道谢。身体不适的缘故，必须早走。

图片中显示的是两个阿嫲级的秘书长及财政，不断向我道谢了又道谢。而且还教我假假作状拿着信封当着移交支票给他们，好让我可以回去做交代。

其实钱都是 tele transfer 汇过去的。根本就没有支票之类的。呵呵。

他们也答应我每个捐款人都可以有一张收据。因为我答应每个捐款者，他们的每一分钱都会 100% 去到孤儿院那边。我分文不取，所有旅游的费用我很愿意自付。

今天看到有工作人员来拆除那个坏掉的乐园，预计这周五可以完成了。

期待拍摄孩子们与崭新的儿童乐园（phase 1）。义工说孩子们星期五一定是开心到半死。

我今天让他们知道我只想为他们做一次 project，明年或许会回到大马或他国协助其他的孩童。他们笑说后年请你再回来。

我说我很爱这里的孩子们，我一定会回来的。

明早有一个小孩将会被法国人领养，社工邀请我一同前往与法国领养父母会面。期待。

后天，社工将会带我去另外一间孤儿院看看。那里的孤儿院，据说，更需要协助。我说好，让我去看看。不过请不要向对方 commit 任何事情。他说好。期待。

今天听了两个孩童的故事。一个是在五个月大的时候，被父母遗弃在火车里。另一个是被妈妈性虐待，我想象不到如何被妈妈性虐待。长到这么大，看了这么多，这还是我头一次听到此事。

看着那两个小男孩，又是一阵心酸。尤其是他们用如此灿烂笑颜来回应我的心酸。

还是一样，我祈求他们健康长大。

以量。

祈求小朋友们健康长大

昨天我已经平安抵达清迈。
算是完成了《献给儿童一个乐园》的方案一半。
另一半 phase two 将会在半年之后，陆续完成。
下周五，预计可以看到献给儿童一个真的乐园。

昨天，带着大家送给小朋友们的祝福起飞，
那种感觉真的不一样。

好像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背后有一群善心的意念跟随而来。
那种感觉，很棒！
这庞大的善心，让我很感触，也很感动。
谢谢那些完成此儿童乐园的人们，（尤其是儿童们）。
谢谢各位。

我喜欢他们。他们也喜欢我。
我知道。他们也知道。
我也只能为他们做这些而已。

我奢求他们健康长大。
奢求地为他们如此做出祈福。

Life Moments S2 - The Right Wrong遇见生命 - 好坏对错

看完了《遇见生命》这一集，我心里突然想感谢孕育我生命的七个单位。
1。马来西亚生命线协会。
2。台湾高雄市生命线协会。
3。新加坡善友辅导中心。
4。新加坡雅西西慈怀病院。
5。台湾淡水马偕医院安宁疗护中心。
6。 Singapore Counselling and Care Centre.
7。同侪辅导三人小组。

谢谢所有我在这些单位里头遇见的个案、病人、老师、学长、学弟、督导、老板及同事们。就是遇见如此多真诚的生命，我才能够在这一集里对答自如。佳贤所发问的问题，要不是有这么多累积的经验，我是无法回答的。

发现我的生命已经无法割除或分裂，那是一整个脉络产生的个体。能够走到今天，背后是一大群人在成就着。这也为何越走越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大不了。倘若没有后面这一群人在成就着，我什么也不是。

8。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背景都是从孝恩馆及孝恩园拍摄的。很漂亮呗。完全感觉不出来那是从事殡葬业的建筑。孝恩是目前我服务的单位。 不会意外，要感谢的单位肯定也多一个。感恩。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sK9JCYMX-I&feature=youtu.be

以量 感恩。满满。

如梦之梦（三）：自他交换 及 听病人说故事

如梦之梦
继续说

主题（三）：自他交换 及听病人说故事

赖导演告诉我们可以为临终关怀的病人做两件事：自他交换 及 听病人说故事

自己和他人的交换，是源自<西藏生死书>里的概念：把你的痛苦交给我，把我的喜悦交给你。

这是比宽恕更宽阔的状况。宽恕是让你我得到平安，把所有恩怨一笔勾销。自他交换是让我去受你的痛苦，让你去受我的快乐。

一路看下去，戏剧里的顾香兰从得意洋洋的报仇到一笔勾销的宽恕，到5 号病人大爱洋溢的交换苦乐，让我再看到赖导演对生命不同的视野。对人生有更多可能性的视野。没有高低，好坏，对错。

我曾是一名从事安宁疗护的工作者，长达六年。每天面对着六到八个病人。每月要面对四十到六十个病人。 这六年，看过无数的病人从我们身边离开。

长达八小时的戏剧，让我想起了那些我曾陪伴的临终病人。

我没有如此伟大和病人做自他交换。我还没有如此深邃地把病人的痛苦拿走，来替换我的快乐送给他。我没有如此庞大的能量。话说如此，每一个愿意让我走入他内心世界的病人，我都温柔以待。

有好几幕戏想说说：

1。

看到五张病床放在哪儿，医生、护士、病人及家属。我就已经很感动了。套用已故李国修导演的话：“这位观众的内心被勾到了。”

看戏剧有几个过程，而其中一个过程，就是内心世界被勾到了。 看着我生命中现实的世界被搬在舞台而演出，戏剧还未开场，对白还未开始，我就被勾到了。 勾到了什么？我想被勾起的画面里头有许多的感动。能够与舞台上的角色、场景及对白产生共鸣。

尤为是女医生对医疗体制僵硬的无助，对医疗人员冷漠态度的不屑，对病人毫无反应的生气；这些都是我内心有着的共鸣情绪。（当然，现实生活中并没有比舞台中的画面来得糟糕。我感恩曾有一群很好的安宁团队伙伴，我们一同共事。）

剧中的女医生不甘于此的态度，依然为病人的利益着想而前进。 这是我欣赏他的，也欣赏自己的。 戏里戏外，我都欣赏这样子的人。

要跳脱医疗体制之外，为病人们做一些事。看似容易，其实执行起来，会引起旁人（尤其是同行及家属）的质疑、攻击、动机怀疑、嫉妒、劝导不前行、分享负面经验之谈等等。

戏里，女医生的表姐对困惑的她说：“把自己拔掉，你是专业的。”

我觉得我们的教育一路传下来就是如此，如医师、护士、辅导员、社工等，这些体系下来的教育，有些教授在学院里就开始告诉你：“先保护你自己的饭碗，因为病人会随时控告你。”、“不要让自己能量耗竭，因为病人就像一个无底洞，吸尽你的元气。”、“总之你不要犯错，犯错被控告你什么都没了。”

其实这些话语，包括女医生表姐的那句话，都是一种过来人的善意。 我本身就听过很多次类似关怀的声音。我都知道这些劝导都是为了我们好，可是如果所有助人者都是如此看，如此运作，谁去照顾病人的饭碗、权益及能量？ Where is the justice? 公义在哪呢？

因为恐惧自己受伤，所以我们和病人保持距离。不接触你我的内心世界。

因为担心情绪泛滥，所以我们要把自己情感面给拔掉，让每个病人没有名字、没有人味、只剩下病房号码。

因为害怕触犯法律，所以我们明明可以为病人走前一步，都闭上嘴巴，少说少做事。

当初我就是因为执意为两位病人的利益着想，在警察局里向警员拍桌子、在移民厅里大吼执行员，像个疯子般如此展现自己。

如果你问我：“你当下怕吗？”
我怕！而且怕的要死！
我怕他们写投诉信，递给我老板。
我怕他们会控告我藐视公务人员。
我怕我回去还要给老板骂，然后我又要和老板相骂。
我怕自己的饭碗不保。
我怕 bonus 没有，会记大过。
我怕老板请我走人。
我怕！而且怕的要死！

可是，我不可以因为我的害怕，而忘记我的病人的权益。
理要直，气要壮。当你重视别人的权益，及重视自己的价值，言语没有支吾，眼神没有闪躲。别人会知道你的立场及你的出发点。

我或许让人觉得很友善，不过我不是一个很好惹的人。我只是没有出手而已。为我照顾的每一个病人的权益，尤其是落在我工作范围内，怎么样我都会出手到底。

我都对这些公务人员说，我不是针对你，请不要误会我来的动机。换成你是这位病人，我也会为你同样地争取你该有的权益。这是我“专业”上必须要有的职责。

每一刻用这种眼神及态度踏出门外，我觉得自己格外“酷”，不过手还是会继续颤抖！呵呵。

＊＊＊

因此，当我听到女医生的表姐说：“把自己拔掉，你是专业的。”
我心里有一句话闪出来：“bullshit。”

感谢女医生不听表姐（表姐也是医生）的话，不然接下来就没有故事可听了，没有戏可演了。

我们都知道做这些，到头来都是一场梦，一场空。可是，虽然我没有办法左右《梦》的实相及结局，可是我有 will power 来决定《梦》的内容来声明我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而且怎样的活着。

就像周星驰说的经典话语：“人如果没有梦想，同一条咸鱼有么分别？”

越说越远了。头脑跳跃地很快。

我其实想说的 point 是：“我们没有一个人是座孤岛。为了生活，我们必需要生存于体制之内。同时不妨考虑，是否为了成长，我们可以试图挣脱体制所给予的框架而走出去？能否给自己多一些生命的可能性？”

这样做的话，体制才能继续健康和你一同长大。我指的体制是两个面相的：个人的体制是我的内心世界，团体的体制是我的外在社会（工作职场、家庭、社团、社区等等）。

面对我的内心世界及外在社会，我都要试图去挣脱一些看似不再可以运作的框架。如此做，我会发现内在体制及外在体制，会越来越弹性、宽大。能够拥有松动的内外体制，人的品格、气质、智慧就随之而来了。哪些优良的东西都必需要有一番又一番的磨练。

你当然可以不用如此做，因为你没有义务要如此 follow ；就像剧中里头许多的人物：“把自己拔掉，你是专业的。”

当然你可以坚持去做，因为你知道你不做不行，就像剧中的女医生的态度，“我没有把自己拔掉，我还是专业的。“

赖声川导演在这戏里头，把这些内容分成两幕，而名为：“弱者的心态，及强者的心态。”

他要我们去审思自己处于何种心态。没有批判，只有温柔叮咛。 感恩。

以量 （待续）

遇见生命

谢谢佳贤、谢谢 fulltime living，谢谢ASTRO。

虽然我还未看到我的访谈，昨晚在清迈和老朋友品酒时，陆续收到不少 whatsapp messages 及 facebook pm。

其实能够得到我的姐姐及姐夫，家人们愿意在星期六晚上坐下来听我在 ASTRO AEC 里说话，我心里感觉很踏实。

然后又看到 FACEBOOK 的一些朋友及朋友的丈夫或妻子们一同坐下来听“电视里的我”说话，我心里感觉很安慰。

这一次，他们终于没有办法反驳或酸“电视里的我”而继续听下去。即时反驳我，或酸我，我也听不见。呵呵。 我们都太熟悉了。

以前，我总觉得很讽刺，一路走来我可以协助到其他病人及家属，为何就是自己的家人及朋友不愿意去听善终、善别及善生？我的家人或朋友们都是我演讲后，才出现和我一同吃晚餐或宵夜。好几次都是这样了，心里是有嘀咕的。

每次谈我的生死或说故事给他们听，都会给他们骂几轮“神经病”。几年持续下来，大家逐渐对生死看法越来越松动了。我们家里、朋友话题里，可以谈死亡了。动不动，就可以开始对死亡大谈特谈，而且还谈得很鬼马，比如说：“你做了鬼，不要回来吓我”等。

我还深刻记得前年的圣诞节，我们有一个课题是：“急救不急救”。结果家里整十几个成员围绕在一起表达了自己对急救的意愿。我们也允许每一个人的意愿不一样。这是我最感动也最期待看到的画面。当下，你说我有多感动就有多感动。

我们不用忌讳谈论死亡。
我们不用因为孝顺而使尽全力要挽留即将离去的生命。
我们不用因为担心他人的批判眼光、
他人的压力而左右自己对急救的意愿。

尤其是能够听到老人家说出：“你们一定要放手。”

这些话，是很动容的。是一面心里在流泪，嘴里在说，脸在微笑的复杂感受及画面。对我而言，能够拥有这个画面，这就是爱其中能展现的一个面貌之一，是我们一家人给这个家庭的爱。 满满。

我衷心希望这个画面不只是能发生在我的家庭里，我也希望这个画面能发生在你我他大家各个的家庭里。 所以我走出去，不断为《善终、善别、善生》而服务。

我不埋怨，因为我的收获比付出更多。我只是对我的家人有些愧疚。这十五年来，我失去了很多和他们共聚的时光。因此，最近，我不时做出邀请，让多一些家人能团聚。弥补我自己心中少许的遗憾。

谢谢我的亲友，我在外头做了这么多，和你们见面这么少，除了和现在的你一同相遇《善生》，其实最想要和往后的你一同相遇《善终》。 你以后会知道的。你以后会感谢我的。同等的，我以后也会知道，我以后也会感谢你的。 我们彼此感谢、彼此知道的。感谢生命，我们都遇见了。

以量 遇见生命。

［光华日报］：临终关怀 ～ 让活着有尊严

临终关怀　让活着有尊严
二零一四年二月八日 上午十一时二分
报道：黄宝君

在死亡跟前，我们都是初学者。活着的人，没有死去的经验；死去的人，即便经验再丰富，也无法告诉我们。因此，思考死亡这件事，始终是活着的人去领受的死亡。转身离去，你最想留下什么，让人回忆？是恶毒、贪婪、狂妄；还是慈爱、宽容、温暖？

人生谢幕时，你最想见到谁呢？面对未知，我们总是想太多，总是为了好坏对错而执着了一辈子；然而面对人生必然的死亡，我们反而很少思考。

‘死亡’碍于儒家思想的关系，典型的华人传统文化，我们都很少去谈这一块，待葬礼完成后就不再提起，然而那个疙瘩却依然埋藏在内心里头。冯以量的父亲在他13岁时因癌症去世，而母亲在他18岁时也不幸去世。“我们很多人对死亡总是避而不谈的，觉得那是很不吉利的事，但是实际上我们聊的并不仅仅只有死亡，而是死亡来临之前活着的每一天。”

冯以量曾经在新加坡的慈怀病院担任医疗社工长达6年，陪伴过无数的末期病人。近年来他回到了马来西亚服务，希望可以进一步地推广安宁疗护与善终的概念。“其实当我们说‘临终关怀’和‘安宁疗护’这两个名词，基本上它的英文就是Hospice care或者是Palliative care，因为翻译的国家不一样，比如说中国就翻译成临终关怀；台湾则把它翻译成安宁疗护。曾经有一段日子在书上写成‘临终关怀’，后来换成了‘安宁疗护’”。

“比如当我们要和躺在病床的病人交谈，在他们生命垂危的时候，一说到临终关怀，感觉就好像有点要咒人家好像‘临终’了，‘安宁’则相对地比较温暖。”他举例，当我们患上末期病症后，我们就要开始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好不好让他在还没有去世之前得到一种活着的尊严，不要只是让病人躺在那边等死。

安宁疗护有很庞大的团队，里面有医生、护士、社工、辅导员、义工等，所以负责的范围也概括了很多部份。人的身心灵都有不同的需求，如果达不到一种平衡的时候，就会承受痛苦。冯以量在慈怀病院负责当社工，负责跟病人聊天，让病人在他活着的时候得到‘善终’；家属能够得到‘善生’；彼此的关系能够得到‘善别’。

小簿子记录病人需求

冯以量写了《善终》这本书，目的是因为我们的文化里头有太多的忌讳，希望能借此观察每个人身上的‘善终’会不会开花。“每当与病人聊天的时候，手持着一本555的小簿子，把病人的需求记录起来，离开前都会问病人他想完成什么，这问题的背后是希望让病人在活着的每一天都能有感觉到他被尊敬，一种生命活着的尊严。”

当遇上家里有末期的病人，我们总是在他面前隐瞒病情，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不会觉得太痛苦，但是我们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没有其他人可以代替病人受苦。每一个病人都应该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权利，才能为自己做最有利的医疗决定。“比如说病人很大声地骂他的家属，为什么你们不早一点告诉我真相，因为他有想要说的话、想要交待的、想要见的一些人等，这就是尊严。怒骂这些家属的时候，其实他还是会去世，只是到最后这些家属会很难过而开始自责，所以他的善生就比较辛苦了。”我们不是鼓励病人一定要知道，最终还是要看病人的个人意愿。一个人的善终，其实影响留下来的人的善生。

溫暖善別得善生

每个病人都有不同的家庭背景，有好有坏，无常，冯以量还是会听到很多心酸的案例。“我不想用道德的尺度去判断孩子的好坏，因为有时候我们会发现一些他们不愿意告诉人家的家丑。”冯以量一直相信‘血浓于水’的道理，我们的生命源头都是来自于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哪怕他是一个多坏的父亲或是多坏的母亲，我的生命的存在是他给我的，如果我没有办法跟他有一个善别，那我接下来的生活并不会容易过的。“

有时候我们看到那种20、30年都不能够和解的关系，到最后看到爸爸躺在病床很简单地看着儿子说一声‘对不起’，这个孩子就被释放了，这就是一个温暖的善别。”他表示，一旦得到‘善终’关系，代表得到‘善别’，这些活下来的家人相对之下，比较容易得到‘善生’。

冯以量也曾面对过很多很棘手的状况，“有个脾气很坏的病人，把所有的医生、护士、社工都给骂走，他骂我的时候骂得很凶，我很诚实地告诉他，因为我看到你的孤单，如果我们都不来看你的话就没有人来看你了，结果这个老先生他哭了，最后我也成功进入他的内心。”

他是一个有婚外情的男人，在孩子很小的时候抛下妻子和两个儿子，他觉得外头的那个女人是最好的，所以他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他的第一任妻子和儿子也不愿意来看他，到了过年的时候，他就跟我说他其实很想很认真地跟他的孩子说声对不起，他打了电话却没有介绍他自己，只对着电话筒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就盖上电话。当时我就在旁边，结果我去打电话跟他的儿子说，刚才这通电话是你的爸爸打来的，但他的孩子无动于衷，所以就带着这种遗憾渡过了孤独的农历新年。

四月份，他去世了。在他去世之前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能借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说：“至少我知道在我走的时候，有一个人关心我。”我答应了，他举起他的手合掌，放在头上一直跟我说谢谢，我自己也流下了眼泪。我对他深感抱歉，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他的儿子没有一个来探望他，

反而是倒过头来他安慰我说：“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被我骂了一个月都还愿意来。”他忠告我说：“不要看对，不要看错，对错不重要。我以前每一次觉得我对的东西，现在生病的时候，我看回去，其实都是错的。”我们都用尽一生的执着来领会，世事其实没有绝对的‘好、坏、对、错’。

林润崧：死亡来临前　有意义的活着

二千五百多年前的孔子一直在教导学生如何过简约朴实的生活方式，就是要学习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很多东西不必操心的不去操心。华人传统不谈死亡，事实上是因为内在对死亡这未知的事件有着强烈的恐惧感。孔子之所以不愿意提及神、鬼这些东西（“子不语怪、力、乱、神。”《论语·述而》），事实上他是着眼于现实的表现。

有一次，孔子的学生子路问鬼神之事，他澹澹地回学生说：活人的事你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先想着去侍奉死人？（“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子路不甘心，说：敢问死？孔子又淡淡地告诉他：连生的道理都还没搞懂，怎么能够懂得死？（“未知生，焉知死？”）

孔子和儒家不同，儒家有太多政治因素融杂其中；孔子的想法则比较单纯，他只有三个简单的想法：使老年人得到安适的奉养。使朋友之间交往，能以诚信相对待。使年幼者得到关怀爱护（“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孔子穷一生都在努力让每一个人能够领悟“只有活着，才有尊严的道理”。生者有尊严，逝者自然也有尊严；孔子讲礼，就是要人学习尊重，懂得自尊尊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不喜欢被人无礼的对待，我们就要学习有礼的待人。死亡前我们如果不喜欢被人无礼的对待，在生时就应该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值得被人有礼对待的人。

孔子的这个态度对我们今天仍很有启发，先要把我们能够把握的东西尽可能掌握，一点一点学起来，而先不要超越年龄去考虑那些遥不可及或者玄之又玄的东西。

谈死亡，让我们看见的是许多个别生命的自私表达，抗拒自然发展的法则，以及人为的拒绝面对；面对死亡要教导我们的功课，我们逃避，以为参加一个宗教团体、心身灵团体就可以避免面对死亡的恐惧，或者听信死后会如何如何，就觉得确有其事，这一切都太简单地把责任推诿给那些团体，反而让人迷失自己。

接受人会死亡这事实，远比相信死后会怎样怎样的想法更切实；在死亡还没来临以前，好好珍惜不用面对死亡的日子，过着有意义、有尊严的生活吧！


http://www.kwongwah.com.my/supplement/2014/02/08/4.html

如梦之梦 主题（二）脱离

如梦之梦
继续说

主题 （二）脱离

剧中五个重要角色的人物的生命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
那就是他们都脱离原有的角色。

脱离，或许就是为了走一趟从蛹蜕变蝴蝶的过程吧。这是比较艺术的 version。

脱离，或许人类的天性就是拥有一种不安于现状的DNA，要不断改变。这是比较科学的version。

脱离，或许人就是这么贱的啦。明明已经活得很好了，总是要为自己找一些麻烦。这是比较凡人的version。

你想听那一个 version 的诠释，全由你自己去思考而引发起共鸣。

女医生想要脱离作医生的身份，挣脱医疗体制而欲更有效地协助五号病人。
顾香兰想要脱离作妓女的身份，挣脱天仙阁而欲寻获更扎实的爱情。
伯爵想要脱离作丈夫的身份，挣脱婚姻枷锁而欲找回更真实的自己。
江红想要脱离作中国人的身份，挣脱中国而欲与心爱的男人一同寻找更美好的世界。
5 号想要脱离病人的身份，挣脱病魔而欲寻求解除疾病更有效的方药。

因为脱离，所以要用力。
而这用力，就付出了生命的岁月及精力。

人，为何要不断作脱离的动作？
因为，每一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人间天堂。

对女医生来说，天堂是一个有温情的地方。
对香兰来说，天堂是一个有真爱的地方。
对伯爵来说，天堂是一个有自由的地方。
对江红来说，天堂是一个有人疼的地方。
对 5 号来说，天堂是一个有健康的地方。

就是因为每一个人心目中都有各自渴望的天堂，
一旦眼前的现实及脑中的天堂有巨大的差别时候，
大家就开始不断在人海之中逃离、漂浮、动荡。

移动位置就是脱离角色最好的描写。

人不安于现状，所以要移动生命的位置。不断寻找、漂浮、逃离、动荡，直到找到一个能接近自己所定义的天堂的生活画面。

然后，人会继续不安于现状，又要脱离另一个角色，来接近天堂。

这些烦恼，这些脱离，
是眼前的现实而导致？
还是脑里的天堂而影响？

Sigmund Freud （佛洛伊德）说 Problem 是 Id and superego 的 differences 而引起的。
套用 Freud 的思维概念，我说：我们人类的烦恼是差距（differences）而引起。人生一切的烦恼是眼前的现实与脑里的天堂（理想）所带来巨大的差距而产生的。

这个差距越小，人活得很整合、很安稳。谁也不想改变生命。
倘若这个差距越大，人就会活得越分裂。试问谁可以把身体活在现实，而把心灵活在天堂（理想）里？就只有身心分裂的人可以了。

所以，要活着而不身心分裂，人，尤其是追求天堂的人，必须要“脱离”现实。

当一旦决定要“脱离”现实，人注定要被迫地持续漂浮、逃离、动荡、寻找。

真相是：人生注定是一生都在漂泊、逃离、动荡、寻找。只是波浪大小分别而已。 除非你死亡，那个差距才能近乎趋向零。（因为唯有空性的活着，才不会有任何的差距。）

所以赖导把所有人物的结局都移到死亡来回顾这些脱离的生命。厉害！

香兰一生中注定为了真爱而漂泊。
伯爵一生中注定为了自由而逃离。
江红一生中注定为了不要二度创伤而逃避。
5 号一生中注定为了健康而寻找。
没有意外的，终场而唯一继续活着的医生在未来里也会一生中注定为了大爱而不断寻找真理。

在死亡之前，回顾生命（如果用赖导的说法，那就是听病人说故事），
有些人愤怒（香兰）、
有些人放下（香兰）、
有些人愧疚（伯爵）、
有些人释怀（五号）。

不管你在死亡面前展现那一种面相，
唯有在死亡跟前，这一切到最后都变的安静了。

这样说吧，众多“脱离”当中，
唯一能够脱离作“人”的角色， 这一切都安静了。
从此也不再漂浮、逃离、动荡、寻找了。
不在了，当然也不再了。

其实，我认为脱离到最后的结局不是去到天堂。
是发现现实及天堂没有差距了。
一切归零，而安静了。
一切的脱离就是为了让我们可以安静地走出剧场。
（“我们可以走出剧场”是最后一幕的幕名）

以量

让更多的亲友认识善终

看到这张Astro 的平面宣传，感动也感恩。

七八年前，曾想过一定要把“善终“带回马来西亚。看着自己脑海里的画面一一实现，心里觉得还是做得不够好，不够多。还可以再好一些。

还记得谈“善终“的口诀吗？
要借题发挥、要问、要听、要说、要写下。

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借题发挥的时候，和你家人谈善终了。

要记住我们不是在谈死亡，我们是在谈善终。五福临门里头的最后一个福气。

死亡是无可避免的现象。不过善终却是你我可以追求的权利。

明天星期六晚上十点 Astro AEC 见。 请让更多的亲友认识善终。

以量 祝福大家。谢谢大家。我是为了你我他的善终而做。希望与我有缘的人一同遇见善终。

07／02／2014

如梦之梦 新加坡 2014

如梦之梦
新加坡 2014

图片中的这一幕剧情，最赚我热泪。

临终关怀的两件事：自他交换及听病人说故事。

自己和他人的交换，是源自<西藏生死书>里的概念：把你的痛苦交给我，把我的喜悦交给你。

这是比宽恕更宽阔的状况。宽恕是让你我得到平安，把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自他交换是让我去受你的痛苦，让你去受我的快乐。

一路看下去，戏剧里的人物们从得意洋洋的报仇到一笔勾销的宽恕，到大爱洋溢的交换，让我再看到赖导演对生命不同的视野。

对人生有更多可能性的视野。没有高低，好坏，对错。

完成了一整天的上课，我心情很复杂。看到大家笑着离开现场，我只顾着看地上，眼神也不想做任何交流。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十二点正，自个儿走去捷运站。

站在捷运站，深呼吸，又叹一口气。很沉重，却又很感恩。此戏剧把我内心对生死体验翻搅了浮现，却来不及整理及无法平息。

这不是普通的戏剧。能够观赏第二次，是很深厚的福气。

八小时，让我想起了大部分我曾陪伴的临终病人。

我没有如此伟大做自他交换。不过，我自认我用最真诚的心听他们每个独一无二的生命故事，及尽量用我的能量给他们临终前的喜悦。

最后一幕，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很感恩自己用这样的方式曾经活过。我起立为演员们鼓掌，同时也为自己及同仁们流下感恩的眼泪。

所以，即沉重，又感恩，在于此。

晚安。

06／02／2014